慕容狄哪里听说过如此违背常理的医学知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重复了一遍自己听不懂的那个词：“抵抗力？”

陈子语对她如此这般的反应同样不感到意外，一个大神朝的土著，要是能听懂抵抗力是何物，那就太过惊世骇俗了，她笑着继续解释道：“同样生活在风寒暑湿的环境里，有人会生病，有人却不会，年轻人无事，老人小孩却会生病，为何？”

慕容狄脱口而出问了一句：“难道是风寒暑湿会认人？”

陈子语笑着摇头说：“当然不是，是人的抵抗力不够了，风寒暑湿才会趁虚而入，孩子老人为何容易生病？抵抗力不足，成年人为何不易生病？抵抗力足够，仅此而已。”

慕容狄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她看向陈子语：“臣还是不明白，陛下所讲用意何在？”

陈子语站起身来，走到牢房门口，背着手边转圈边说：“朕是想告诉你，你的所作所为，是在破坏大神王朝的，这种抵抗力，自毁城墙。”

慕容狄连忙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同意这样的说法：“臣……绝无此意。”

陈子语走回她面前，弯下腰来，与她相视，语气却更加寒冷，“朕还是那句话，你的本意如何，不影响已经发生的结果，这个世界，是看结果的。”

慕容狄轻轻躲开陈子语的视线，“臣……还是未懂！”

陈子语伸出手指，横在二人中间，“平衡，你破坏了阴阳平衡，你以为你制定那么多律法，是在保护大神朝？”

慕容狄不甘心的继续反问了一句：“难道不是？”

陈子语用摇头告诉了她答案：“你恰恰是在，破坏这种平衡！”见她不信，陈子语继续说道：“如你所言，太祖文嘉皇帝以女子立国，确实不易，你看到了这一点，说明你不曾忘本，但你给另一方套上重重枷锁，本意是想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不生不臣之心，本意不坏。”

陈子语讲到这里，话锋突然一转，打了慕容狄一个始料未及，“但你知道，什么样的人最可怕吗？”

慕容狄怔怔的看着陈子语，脸色变得惨白了几分，陈子语见她没说话，替她说出了答案：“活不下去的人。”

慕容狄的脸上勃然变色，“臣担心的正是……”

陈子语没有任由她说完，便生生打断了她：“朕知道，朕也担心，但靠你的方法，只会让他们，提前生出不臣之心。”陈子语的手指缓缓抬向侧着身子，只给二人留了个背影的沈坤：“不信？看看你的儿子，他不陪你玩了！看看相亲大会上的那些人，他们在陪你演戏拿钱，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在反抗你为他们建立起的牢笼……”陈子语掏出手帕，轻轻擦了下手上的浮土，“不如我们打个赌，你赢了，朕放你出来，朕赢了，你就……放手吧！”

陈子语把手帕仍在地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天牢，慕容狄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仔仔细细的回想起二人说过的每一句话，不知不觉间，竟将自己的心思也说了出来：“陛下，臣不会让历代先君的心血，白费！”

就在这时，一声悠悠的叹息传来，“哎”了一声，充满了无奈，慕容狄循声望去，恰好看见沈坤翻了个身，像是在说梦话，“真的没救了！”

慕容狄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那个“睡着”的儿子，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回去的路上，陈子语斜倚在龙辇之上，嘴角扬起了一丝弧度，“这小子，装睡都装得这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