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杰有些好奇的望向云无咎，“可以什么？”

云无咎思索了许久，终究还是咽下了后半句，转移话题说道：“可以……臣万万不敢用心怀不轨之人，有可能，在选秀过程中，被有心之人抓住了机会……”

宁杰思索了片刻后，眼前豁然开朗，安慰了一句：“朕知道。”

云无咎顿时激动得热泪盈眶，另一只手也搭在宁杰手上，“陛下……”

宁杰生怕他太过激动，加重了病情，于是继续安慰云无咎说，“朕知道，云相，辛苦了一辈子，侍奉了两代帝王，劳苦功高。”

云无咎听到宁杰如此评价自己时，更是老泪纵横，“陛下……老臣对不住你……”

宁杰拍拍他的手，“云相，不必说了。”

犹豫了片刻功夫，宁杰还是问出了心中那个考虑了多日的问题，“云相，你走后，可有合适人选推荐？”

云无咎连忙摆手拒绝，“陛下，如今老臣已是老眼昏花，两次犯错。”他颤颤巍巍的接过管家递上来的药汤，分了几次，方才喝干净，潦草的擦了下嘴角，这才继续说道：“老臣万万不敢再做掣肘之事，后续人选，但凭陛下圣裁。”

宁杰盯着他看了半天，发现他的眼神里丝毫没有作伪之色，有些委屈的低头说了一句：“民间百姓尚且知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朕也会犯错，所以实在不忍，您这位老成谋国之人离开，朕还需要你时时提醒。”

云无咎眼眶再次泛红，哽咽着回答说：“陛下……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或许老臣换个身份，更能看清新政利弊，到时候老臣再上密奏，陛下莫嫌老臣便是。”

宁杰知道他这是在安慰自己罢了，因为这老人聪明了一辈子，怎会不知自己已经到了日落西山的时候，只是此去一别，再相见，已是阴阳两隔，宁杰故作轻松的拍了下云无咎的手背，“也好。”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不让老人看见自己的神情，语气里也带着几份假装出来的轻松，“云相的请辞奏折，朕准了。”

云无咎挣扎着想要再次起身，被宁杰再次转身拦下，要起来。“别动，云相，保重身体，朕还等着你的密奏呢！”

云无咎果然没再挣扎，乖乖的冲宁杰挥手告别，“陛下……保重。”

宁杰不忍再继续呆下去，只好找了个借口起身离开，生怕他看见自己落泪，这会让这场告别来得更加沉重，很有可能再次加剧老人的病情，“云相，好好养病！”

云无咎一个人躺在床上，眼睁睁的看着宁杰的背影渐行渐远，脸上露出了知足的笑意，喃喃自语道：“陛下……老臣……尽力了。”

坐在马车上，宁杰从袖子里掏出云无咎的请辞奏折，翻来覆去的看了许久，脸上浮现出了痛苦之色，‘他说朕与先帝不同，朕当然不同，先帝有他，朕……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