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十八年七月初十,午后的京郊官道两旁,因为天气太热,连树上的蝉都叫得有些意兴阑珊,有气无力的,一辆青帷马车慢悠悠地走着,宁杰靠在车厢里,穿着一身颜言设计的休闲装,藏青色长袍,袖口收得很紧,腰间系着一条深色腰带,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他刚结束了一个月的秘密巡视。
福顺坐在外面的车辕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宁杰说这话,“陛下,再有半个时辰就进城了。”
宁杰嗯了一声后,继续闭目养神,出去这一个多月,除了云相之外,他没跟任何人打招呼,福顺还想再说什么,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路边的树林里窜了出来,手中握着一柄锋利的短剑,直冲马车而来。
因为这刺客来得太快,福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脚给踢下了车,那刺客目标极为明确,就是车中之人,宁杰刚睁开眼,就看见明晃晃的短剑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宁杰心里一阵大骂,我擦,果然有刁民要害朕!他连忙摇了摇头,不对不对,我不是应该关注是谁要刺杀我吗?想那烂梗干什么?他的心脏一阵群魔乱舞,差点儿没吓尿,好在关键时刻,还算清醒,勉强稳住了自己的心神,仔细一瞧,发现刺客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这姑娘的眼神里虽然杀气十足,但宁杰总觉得哪里不对,好像这姑娘像是在自己脸上确认着什么?
她盯着宁杰瞧了半天,“咿?怎么和画像上长得不像?”
宁杰这才松了口气,声音微微颤抖着问道:“姑娘,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认错人了?”
“不可能!”谁知不说还好,一说直接把这刺客姑娘气得火冒三丈,手里的短剑也离宁杰的脖子更近了几寸,“我要杀的狗皇帝宁杰就在马车上!你是不是宁杰?”
宁杰心里好一阵无语,心说这姑娘太彪了,还没确认是不是正主儿就动手,为了保住自己的狗命,宁杰连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朕不是。”
刺客神色微动,“你说什么?”
宁杰心里又是一阵恶寒,只好硬着头皮解释说,“真不是,我说的是,真不是。”
刺客满脸狐疑的在他脸上打量来打量去,“不是?我不信!你怎么证明你不是?”
宁杰只觉得心里横着一口气,差点没把自己给憋死,这脑回路,太上头了,再说下去,恐怕自己就算不被杀,也得被气?原地升天,这姑娘怕不是脑子有病吧?他思忖了一下,从怀里慢慢掏出一块腰牌,在姑娘面前晃了晃,“你看,这是我的牌子,我叫陈平安,这是我的牌子。”
刺客接过牌子,几乎要把牌子凑到鼻子尖上,来回看了半天,“真不是宁杰?”
宁杰一脸真诚的看向姑娘,心里狂喊,稳住,稳住,这姑娘脑子不好使,“我真不叫宁杰。”
刺客这才慢慢把短剑收了回去,“哦,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宁杰心头一阵狂汗,整个人彻底给整不会了,正在他想着如何摆脱刺客的时候,谁料这位刺客姑娘转身就跑,连身影都没给他留下,只一眨眼功夫,便消失在树林里,
福顺挣扎着艰难从地上爬起,带着哭腔向宁杰告罪,“陛下!老奴该死!”
宁杰这菜缓过神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冲福顺吩咐了一声,“起来,继续赶路。”
回到皇城的第五日傍晚时分,宁杰在御书房里处理完最后一本奏折,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福顺就递上了一本名册,“陛下,这是云相帮陛下新选的一批秀女。”
宁杰一脸意外,“嗯?他帮朕选?”
福顺连忙上前压低了声音解释说,“是。云相说,他已经递了好多奏折,说您子嗣不旺,又无意新选秀女,于国不利,他就自作主张帮您先挑了一批,送进宫来,请陛下预览。”
宁杰轻笑着骂道:“这老狐狸,还挺会来事儿,行吧,朕也不能拂了他的好意,叫过来看看。”
福顺应声冲门外拍了拍手,没一会儿功夫,六个袅袅婷婷的姑娘鱼贯而入。
宁杰一个一个打量过去,看到第三个的时候,他傻眼了,那位刺客姑娘赫然就在其中,他心里一阵好家伙,这是追杀朕追到皇宫里来了!
当然,刺客姑娘也瞧见了他,她也明显一愣,仔细的眯起眼睛看向宁杰,看了半天,总觉得这人好像在哪见过。
宁杰没打算打草惊蛇,只是看了两眼,就将她闪了过去,然后有些疲惫的冲福顺挥了挥手,“让她们先退下吧,好生照看着!”
等所有人走后,宁杰往椅背里靠了几下,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说一下你看到的结果。”
福顺清了下嗓子,郑重其事的按图索骥,“回陛下,第一位,文娟文姑娘,很热情。”
“热情?”宁杰有些哭笑不得的看向福顺,这算什么?
“就是一提到陛下,两眼直冒星星,说陛下是她的梦中情人,一提到侍寝,更是两眼放光。”
宁杰哦了一声,龙心大悦,“这不挺好吗?”还没来得及高兴,紧接着就被福顺泼了一盆凉水,“可一说生孩子,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宁杰想了半天,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个意思,“为什么?”
福顺强忍着自己,没让自己笑出声来,“文姑娘说,“侍寝可以,生孩子不行,她说,孩子是累赘,影响她对陛下的崇拜。”
宁杰再次无语了,半天找不出个词儿来,只好半信半疑的问了一句,“我的知名度这么高了吗?下一个。”
福顺说起第二页上的人时,同样憋得老脸通红,“第二位,□□晨王姑娘,据老奴观察,发现这人跟魔怔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