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年攒了八十两,这才几个月,就攒了这么多,还算有头脑。”
听到宁杰如此夸自己,李嫔泪眼婆娑的看着宁杰,这次,她真知道了。
宁杰走到门口,把掉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捡起来,装回到盆里,一边装,一边问:
“现在,你知道钱是怎么来的了吗?”
李嫔抽泣着不断点头:
“知道了……臣妾知道了……”
“说。”
“用双手换来的……用头脑算计来的……”
宁杰没有理会她说的对与不对,只是语气温和了几分,问她第三个问题:
“你在宫里花的钱,是无数个你这样的老百姓,一点一点交上来的。”
李嫔不知道宁杰这般说到底是何用意,只好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朕只是这个国家的,物业管理员。”
“物业……管理员?”
宁杰搓洗衣服的手法比李嫔还要丝滑,这让福顺有些大跌眼镜,堂堂一个皇帝,怎么会洗衣服洗的这么熟练,就连一旁的李嫔都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宁杰很没形象的擦了擦脸,然后受伤的动作不停,继续说道:“哦,就是收钱办事的。”
“今天这儿生病了,拿那笔钱去给看看病。明天那儿遭灾了,拿那笔钱去挡挡灾,修修补补,拆东墙补西墙。”
“朕活着的时候,也是靠这点管理费吃饭,要是哪天死了,这笔钱,朕一分也带不走。因为阎王爷那儿不收。”
等到所有的衣服都拧干晾在了竹竿做的衣架上,宁杰才感叹了一句:“好久没干活了,朕也该锻炼了。”说完,宁杰扭过头来,微喘着,似笑非笑的看着李嫔,问道:
“现在你知道,朕为什么说,朕只是钱的搬运工’了吗?”
李嫔跪在地上,哭得说不出话,只是一阵猛点头。
李嫔站在马车旁,脸上还挂着泪痕,宁杰站在她面前。
“跟朕回宫。”
李嫔的心里泛起了一丝酸楚,犹豫道:
“陛下……臣妾……”
“怎么?不想回?”
“想……可是……”
“可是什么?”
“妾还有二百两没赚够……”
宁杰笑着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说:
“先欠着。”
李嫔愣住了。
“欠着?”
“嗯!回宫慢慢还。”
“怎么还?”
“继续当你的李嫔。”
“继续过你的圣恩日。”
“继续……继续帮朕管好那笔管理费。”
李嫔的眼泪又下来了,恭恭敬敬的朝宁杰行了个大礼。
“臣妾……臣妾……”
“起来。”
“臣妾……”
“朕说,起来。”
福顺连忙跑到李嫔的身旁,小声提醒道:
“娘娘,陛下让您起来。”
李嫔这才站起身,看着宁杰上了马车,宁杰见她半天没动静,很惊讶的问:
“愣着干什么?上来。”
李嫔连忙哭着笑着说:
“陛下,容臣妾收拾一下家里。”
宁杰半开玩笑的说了一句:
“放心,有人会帮你照看,再说,就你这点儿家当,老鼠来了都得含着泪摇头离开。”
李嫔这才破涕为笑,努力爬上车,看着村庄离自己越来越远,她忽然问:
“陛下……臣妾那八十两……”
“留着。”
“留着?”
“自己赚的,自己花。”
“以后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手。
“……臣妾知道了。”
路过李嫔母亲的坟前时,宁杰主动提出,和她一起祭拜了一下自己的母亲,然后才回了皇宫。
三天后,
福顺笑着告诉宁杰:
“陛下,李嫔娘娘她……把那八十两银子,捐了。”
宁杰也很意外,他不解的看着福顺:
“捐了?”
“是。捐给了苏大人说的那间挂名的那家染坊。”
“说是……给堂弟扩大生意用。”
宁杰哦了一声,然后问福顺:
“她还说什么?”
“她说——”
‘钱是双手赚来的,也该回到双手里去。’”
宁杰把那枚铜钱在手上滚了一圈,
“她懂了。”
“比朕当年,懂得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