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把身体给了自己想给的人。”
生怕宁杰误会,陈贵人又小声解释了一番。
“阿九说——”
‘身体是自己的。’”
“臣妾信了。”
“想给谁就给谁。”
“他们管不着。”
“那些老头子——”
“他们懂什么?”
宁杰对她的脑回路彻底无语了,这个出身贫寒之家的女人,不仅油盐不进,还死不悔改,他知道,这人没救了,宁杰叹了口气,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他站起身来,走到寝殿门口,背对着她,失望至极的说道:
“朕给了你十三本奏折。”
“你看出什么了?”
“看出他们多管闲事。”
“朕给了你一本《水浒传》。”
“你看出什么了?”
“看出里面没几个好人。”
“所以——”
“奏折给你白瞎了。”
“书也给你白瞎了。”
宁杰双手插袖,背对着她,看着门外的一片天地,仿佛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
“几年前,有个妃子跟朕说——”
‘侍寝可以,银票二百两,先款后货,概不赊账。’”
“朕当时想——”
“她拿朕当嫖客?”
“后来朕想明白了。”
“她不是拿朕当嫖客。”
“她是怕。”
“怕自己不值二百两。”
说完这些后,宁杰慢慢转过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声音里已经没有了愤怒,因为他说的每个字都成了愤怒的刀子。
“你呢?”
“臣妾……”
“你睡了三个侍卫。”
“你觉得自己值多少?”
“朕告诉你——”
“你比那个要二百两的,还脏。”
陈贵人顿时觉得委屈极了,“陛下……”她刚想开口,就被宁杰生生打断。
“她脏,是因为她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了买卖。”
“你脏,是因为你把身体当成了武器。”
“她至少还知道自己值不值钱。”
“你连自己值不值钱都不知道。”
原来如此,陈贵人在这一刻才恍然大悟,她瑟瑟发抖的瘫坐在地上,向宁杰说道:
“陛下……臣妾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臣妾不给他们了。”
“不给谁?”
“不给那些老头子。”
“不给那些侍卫。”
“谁也不给。”
“臣妾自己留着。”
宁杰翻了个白眼,更加没好气了,他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能解读出另外一种意思,这让宁杰感到,除了心累之外,还很受伤,他问道:
“留着干什么?”
“……”
“你留着,也还是脏。”
“脏在脑子里。”
过了很久,陈贵人才慢慢抬起头,满脸泪水的向宁杰问道:
“陛下。”
“嗯。”
“臣妾还有机会吗?”
宁杰沉默着、思考着,过了很久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没有。”
陈贵人的身体震了一下,如同听到了一个很不可思议的答案。
“一次都没有?”
“一次不忠,终身不用。”
“你选了三次。”
“三次都不是朕。”
“你走吧。”
陈贵人满脸惊愕,心中的问题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问道。
“陛下……走去哪儿?”
“出宫。”
“出宫?”
“你的身体是你的。”
“想给谁就给谁。”
“朕不管。”
“朕也不想看你那辣眼睛的场面!”
“即日出宫。”
“永不叙用。”
陈贵人艰难的从地上的站起身来,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朝着宁杰的方向恭恭敬敬的施了个标准的叩拜大礼,然后问道:
“陛下。”
“嗯。”
“臣妾那面锦旗——”
“带着。”
“……谢陛下。”
她踉跄着、像个没有生气的活死人,一步一步挪出寝殿之外,消失在宁杰和福顺的视线之外,福顺有些担忧的朝那个瘦弱的身影看了一眼,没敢多说话。
心里却像是一块巨石落了地,暗自庆幸道:幸亏是陛下,换个其他任何皇帝,陈贵人,你都是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宁杰坐在她的寝殿里,默默的翻开那本《水浒传》,目光停在潘金莲那一页,心里又是一阵哀叹:
“她以为自己赢了。”
“她不知道自己快死了。”
“一次不忠,终身不用。”
“朕说过的话,算数。”
临走出寝殿的时候,宁杰朝阿九的寝宫方向看了一眼,很是痛心疾首的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这就是你教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