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新的。”
她把脸埋进他肩头,微微抽动。
——她信了。
今天他来接她了。
鱼还在柴房里,她还在他背上。
——够了。
##烈嫔·破庙
烈嫔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月白衫子还盖在身上,枕边又多了一碟莲蓉桂花糕,依然是不冷不热,温温的,她咬了一口,甜甜糯糯的的,这次没剩,一口气吃完了一碟,吃完后,她站起身来,盯着那黑乎乎的牌位看了一眼
“国师说,装久了就成真的了,她想问问,装了这么久,还不真,怎么办?”她把那张纸从袖子里掏出来,放在了供桌上,“今天。不想再看了”
她刚要从庙里出去,发现地上有一排脚印,很浅,像是下雪前留下的,她顺着脚印走了半个时辰,发现自己到了一条官道上,旁边停着一辆马车,还是青帷,还是灰篷,和出宫那天坐的那辆,一模一样。
她走上前去,掀开车帘的一角,里面空空荡荡,没有坐人,只有一件新的一件新做的月白衫子,领口绣的也是一朵莲花,针线走得整整齐齐,花瓣也排列的格外鲜艳,没有多缝一针,莲花的花瓣一瓣儿都没歪,她有些费力的爬上车,把身上那件叠好,把新的穿在身上,抬起帘子盯着远处山上的破庙,出神了很久。
耳边回响起他问的那句话:
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神仙真下来了,怎么和你对接?
现在,她知道了!
歌舞坊被烧成了废墟,老鸨子是死是活谁也不知道,没人看见。
玉妃站在后巷,除了抱在怀里的账本儿,一无所有,铺子没了,该去哪?不知道。
虽然地契还在,被她拼好了,可铺子没了,她蹲在地上,把账本摊开,第一页还是林悦那句“玉记——存银三百两,于景安十四年腊月,落款是一个“林”字,林字旁边是她自己的字,一个玉字,被涂抹过后又重新写上去的。
铺子没了,我还有账本,还有林悦留给我的那行字,还有一间铺子,在契书上也在心里。
就在她出神的功夫,身后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玉掌柜。”
她没转身,也知道说话的人是谁,是那个把她从火里拉出来的人。
那人把一个匣子递给了她,然后交代了一句:
“玉记隔壁那间铺子——”
“修好了。”
“比原来还大二十平。”
“他说,算他赔你的。”
她的手在匣子上轻轻掠过,又轻轻打开,里面没有别的,更没有金银珠宝,而是一把钥匙和一张纸。
“比林悦多一间。”
“——朕说话算话。”
她把钥匙攥在手心,硌得生疼,但她不觉得疼,冲走出巷子的那人说了一句:
“……跟他说——”
“玉记重新开业那日——”
“要来对账。”
“月钱——”
“还是五两。”
“不涨价。”
丽妃瓦盆里的纸都烧光了,剩了半盆的灰,她仍然没有起身,因为不知道该去哪。黄昏的时候,巷口来了一个人,不是黑衣人,是福顺,他弯着腰,把一封信递给她。
“娘娘,陛下让奴才送这个。”
她接过信,拆开,——是一张房契。
城西,杨柳巷,第三进。
双开间,带跨院,后罩房六间,落款是她的名字。
房契背面有一行字。
“四合院给你配了。”
“——朕没骗你。”
她抹了一把眼泪,
“……六间。”
“一间都没少。”
她把瓦盆儿一脚踢到墙角。
“福顺。”
福顺从巷口探出头来,恭恭敬敬的重新站好,才回他道:
“奴才在。”
“跟陛下说——”
“四合院臣妾收到了。”
“其他的,臣妾还没挑好。”
“挑好了再告诉他。”
井边那个年轻人又来了,不过不是一个人,他背靠在井的另一边,看着她打完一桶水,又打了一桶,才开口问道:
“这里不缺账房?”
“不缺。”
“那缺什么?”
她提的水桶在井口边停了一下。
“……什么都不缺。”
“你走吧。”
他把袖口那纸离婚协议拿出来,展开,递给了她:
她的签名还在,他的那一栏,多了一行新写的字,不是签名,是“别签。”
水桶从她手里滑下去,咚的一声,弄出了很大的一阵响声,今天第一次看到了他写的字。
——不是“朕知道了”。
——不是“准”。
——是“别签”。
“……为什么?”
“怕你签了——”
“就不知道去哪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