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容昭微微皱起眉头,打量着谢怀暄,心中不解。
晦气?好端端的,去啥晦气啊?
啧,世家公子就是不一样,事真多……
见气氛有些僵了,秋风赶紧开口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魏容昭则盯着书案发呆,呢喃道:“也不知道他把真的账本转移到哪里了……”
“顾万三。”谢怀暄突然开口,轻声说道。
“啊?”魏容昭不禁吃惊。
但她很快便想明白了。
王丰虽在姑苏粮商中的地位仅次于顾万三,但也正因为王丰和高崇简的利益绑定不深,那时她和谢怀暄才能说动王丰反水。
但顾万三不一样。
与高崇简交往最密切的,便是顾万三。二人的利益早已死死绑在一起,顾万三不会轻易背叛高崇简,高崇简对此心知肚明。
除了顾万三,高崇简没有别的信得过的人。
秋风则小心翼翼问道:“那……后面我们该怎么办?”
魏容昭似是有了什么主意,眼睛亮了几分。
“他不是喜欢演戏吗?”魏容昭露出一抹狡黠的笑,说道,“那我们也演一出呗。我倒要看看,这出戏谁演得更好……”
……
另一边,高崇简一路疾行至书房的院子前。
院子前围着的人众多,见高崇简来了,纷纷下跪,听候吩咐。
高崇简只觉得头痛,便摆了摆手,屏退左右。
随即,他进了书房,眸中泛着寒光,面色沉冷。
他紧握着茶盏,手却没拿稳,将茶水洒了一地。
本以为在驿站又是设下杀手,又是让人防火,就能让魏容昭命丧。谁知,这小子过于命好,竟侥幸逃过一劫。
因此,他只好顺水推舟,邀请魏容昭和谢怀暄来高府。
他早就料到这二人一定会有所行动,所以,他昨日便将账本转移走了。
他也料到了,他们不会带任何帮手。以免打草惊蛇,他们在找东西时,必然不会带着大量人手在身边,只能孤身前来,乖乖地束手就擒。所以,他在书房周边设下陷阱,好来一场瓮中捉鳖。
届时,他就能顺理成章,以府中入了贼为由头,趁机在混乱中,将他们二人一并拿下,好让他们二人死得悄无声息。
只可惜,竟让他们二人逃了出去……让他白白错失了这绝佳的机会。
即便他可以正面硬攻,但是谢怀暄身旁必有人手,他怕是打不过……
这时,一人走了进来。
高崇简开口问道:“账本眼下如何了?”
那人答道:“那边人来消息说,账本始终藏得好好的,应该不会有人察觉到。”
听到这儿,高崇简点头,眉头这才舒展开来,似是放心了许多。
只要账本没落到他们手上,一切就还有生机。即便他们知晓了什么,却没有证据,又能奈他何?
……
过了几日
正午
姑苏府衙
谢怀暄和魏容昭一前一后,先后到了正堂。
高崇简躬身行礼,道:“两位大人是有何吩咐吗?”
魏容昭冷嗤了一声,道:“高大人,都这个时候了,还装什么?”
见高崇简不说话,她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高大人,我就摊牌了吧。此番我们来江南,就是为了查账本一事。”
高崇简则笑了笑:“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二位大人若有需要,随时叫高某,高某随叫随到。”
谢怀暄则神情冷冽了几分。
“先前我和谢大人一同去了姑苏府库,但是,这账却始终对不上。高大人,你作何解释?”谢怀暄缓缓说道。
“是啊,堂堂姑苏第一粮商名下竟只有五十亩田。好歹是姑苏富豪,却只有这点置田的能耐……”魏容昭在一旁附和道。
“这……”高崇简嘴角堆满了歉意的笑。
他随即叫来旁边的一位小吏,故作愠怒模样,道:“你们平日怎么做的账?是没长眼睛吗?五百亩竟然都能抄成五十亩!”
那小吏哆哆嗦嗦,心中不解。
五十亩?那不是高大人您吩咐的吗……
然而,他看清高崇简眼神示意,便很快明白了。
“是,小的知错了。小的这就去把账本重新检查一遍。”那小吏说完,便退了下去。
抄错了?
而谢怀暄颇有深意地看向高崇简,道:“真的是写错了吗?”
高崇简则笑了笑,道:“还望谢大人宽宏大量。本来衙门里事情就多,下面人做事难免会出差错。把错及时改过来,把疏漏及时补上去,不就好了吗?谢大人息怒……”
魏容昭听到这儿,不禁翻了个白眼。
高崇简这三言两语,倒是把自己的责任推得干干净净的,反而还暗戳戳地指责是谢怀暄自己不通人性,啧啧啧……简直老狐狸一个。
同时,高崇简又继续说道:“如今要检查账本,并且将其中笔误纠正掉,恐怕需要些时辰。谢大人和魏大人不妨先去偏厅歇息。”
谢怀暄和魏容昭便进了偏厅等候。
……
另一边
王宅
王丰望着窗外,心底却泛起凉意。
也不知魏容昭和谢怀暄何时行动啊……李百千已经因为率先降低粮价,而被顾万三敲打了一番。怕是用不了多久,顾万三就会察觉到自己的叛变。
再这样拖下去,他小命不保啊……
他揉着太阳穴,愁眉不展。
正在这时,一个小厮进来了,手里拎着一个食盒。
“掌柜的,外头有人送来一个食盒,说什么上次大人送的条头糕很符合他们二位的口味,故他们也以礼回赠,表示感谢。”
小厮说完,便将食盒放在了案上,走了出去。
王丰则瞥了瞥眼,看着案上那食盒。
送糕点的人,除了那两位,还能是谁?
他转而起身,打开那食盒。
只见里面放的是一些寻常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