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冷箭偷袭到黑衣人倒地,前后竟然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魏容昭过了好久,才终于反应过来。她呆呆地转过头去,望向谢怀暄。
月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侧脸映得冷白如玉。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沉静的模样,似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谢怀暄转过头去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又微微低头看了一眼她那拽着自己袖子的手。
只见魏容昭那只手还没有松开,五根手指紧紧攥着那一截衣袖,将袖子捏得皱成了一团。
看到这儿,他不禁皱眉,眉眼间闪过一丝不满,低声道:“魏大人还不松手吗?”
一看到自己那被攥得皱成一团的袖子,他神情更加不悦了几分。
魏容昭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攥着他的袖子,赶紧松开手。
哎呀,险些忘了谢怀暄是个洁癖,衣物上肯定容不得褶皱。如今这袖子被她捏成这样,他心里自然不舒服。
她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却依旧有些震惊。
她不可思议地望向那波已经倒下的黑衣人,又瞅了瞅身旁的谢怀暄,忍不住问道:“这……这就结束了?”
亏她刚才那么害怕……原来他早有安排啊……
可真是白担心一场了。
谢怀暄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手来,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自己的袖子。
待将那皱巴巴的袖口一点点抚平,他这才放下手来,缓缓开口道:“谢家不至于连暗卫都养不起……”
魏容昭依旧好奇,问道:“可是,这里不是京城啊?”
京城是谢家的地盘,有暗卫不稀奇。可姑苏离京城千里之遥,谢家的势力也能延伸到这儿来?
谢怀暄转过头去,看向魏容昭,幽幽说道:“谢家在姑苏也有暗卫。”
魏容昭突然闭嘴了。
好好好,谢家,果然大家族,就是豪啊。
有钱,了不起啊。
她也算是长见识了。
为首的那个暗卫向前走来,朝着谢怀暄汇报道:“大公子,人都处理完了。可是……”
他似是有些为难,道:“可他们都是一副贼寇打扮,找不出一点破绽……”
谢怀暄微微点头,只是轻声应道:“好,退下去吧。”
那暗卫应了一声,转身离去。其他的暗卫也跟着他一起,转眼间便不见了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贼寇?听到这里,魏容昭眼神微眯了几分。
姑苏的官倒是精明,做事滴水不漏。派出来的杀手全扮成贼寇的模样,根本找不出破绽。
正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火光从巷口透过来,将寂静的黑夜划破。
魏容昭、谢怀暄、秋风三人皆齐齐转过身,循声望去。
只见为首的一人一袭红色官袍,一只手提着一盏灯笼。许是走得有些快了,那灯笼随着他的步伐摇摇晃晃,光影明灭不定。
而在他身后,则跟着不少官兵。那些官兵们手持着火把,将半条巷子照得亮如白昼,跟在那人身后,浩浩荡荡地涌了过来。
见状,魏容昭低声呢喃道:“消息倒是灵通,这么快就跟过来了……”
待走近了些许,那人突然停在原地。
看到魏容昭和谢怀暄站在那里,又看到不远处那些血泊,他似是愣了一会儿,微眯着眼睛,似是思量着什么。
过了片刻,他才反应过来,走上前去。
他微微躬着身子,开口道:“在下姑苏知府高崇简,见过魏大人和谢大人。在下搭救来迟,还望二位莫要怪罪。”
魏容昭面上笑着,笑意却不打眼底。她细细打量着面前这人。
这人便是姑苏知府高崇简。
可真是巧啊,前面那伙黑衣人刚出现,下一刻,这位姑苏知府便眼巴巴地凑了过来了。
若说这位高崇简和方才那伙“贼寇”没有关系,她才不信。
她笑了笑,道:“高大人,倒是厉害。先前我们分明没有见过,高大人竟然能一眼认出我们二人。”
高崇简呵呵笑了两声,道:“魏大人这番话真要折煞我了!魏大人与谢大人皆是人中翘楚,即便在人群中一眼望过去,也知二人不同寻常。在下就是猜,也便知是二位来了。”
老狐狸一枚……魏容昭虽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嘀咕着。
谢怀暄只是将剑收回去了。
随机,他抬眸,目光落在高崇简脸上,神情淡然,道:“高大人,姑苏怕是太不安定了。本以为天下久已太平,不想如今仍有不少贼寇出没。于这治理贼寇之事,还望多加用心才是。”
“如今已入冬,百姓生计本就更为艰难。若是再添贼寇之患,又何来安宁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