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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终于散了,众人纷纷起身离开。
喧嚣尽数褪去,方才还觥筹交错的花厅,此刻只剩下满桌的残羹冷炙,以及挥之不去的酒气。
魏容昭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许是坐得太久了,双腿有些发麻。她刚站起来的那一瞬,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两眼浮现无数金星。
她身体晃了晃,脚下虚浮无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身后倾斜过去,后背朝着身后的墙面撞去。
“砰”的一声闷响,她的后背紧紧贴在了墙面上,手掌下意识地朝墙面按去,想要借力稳住自己的身体。
然后,她刚刚倒下去,便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却一时说不清。
是什么呢?
她脑海中飞速地闪过无数个念头,却怎么也抓不住。
谢怀暄坐在她身侧,见魏容昭忽然往后倒去,正要伸手扶她起来,然而魏容昭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不等谢怀暄的手碰到她,魏容昭已经站直了身体,若无其事地拂了拂衣衫上的灰尘。
那些粮商一个接着一个地离开,魏容昭和谢怀暄走在最后面。
刚离开花厅没多远,魏容昭忽然停下了脚步,心中涌现出一丝古怪,转过头去,望着花厅。
怎么感觉……好像有一股视线在偷窥她和谢怀暄?
并且,不只是现在,好像从进入花厅便是如此了……
是错觉吗?
随即,她摇了摇头。
许是多心了。
她暗自想道。
她收回思绪,迈步跨过门槛,跟上了谢怀暄的脚步。
二人走出顾宅大门,沿着长街走了几十步,突然停下脚步,扭过头去。
确认身后没有人跟踪,二人这才放下心来,便继续向前走着。
谢怀暄微微侧过身,道:“方才,他们所说定耗粮一事,怕是有问题。”
魏容昭点头。
“不错。我小时候在青州的时候,有的官员就因为把损耗的粮食报得很高,导致百姓赋税沉重,最后被革了职。”
她收回目光,语气更加笃定,道:“我怀疑,这里的官员和粮商有勾结。我翻过记录贪官的簿册,最常见的做法就是在收粮的时候多收一点。这样,除了上缴朝廷的那部分,多出来的粮食就卖给当地粮商,从中牟利。”
然而,话刚说完,她心中突然浮现出一股古怪的感觉,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谢怀暄察觉到她的异样,也停下了脚步,侧过头来看她。
魏容昭站在原地,眉心紧锁,似是在回想着什么。
不知为何,方才那砸向墙面的感觉再次袭来。
她闭上眼,努力地回忆身体撞到到墙面时的瞬间。
那道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回想……
不对,那墙面,有些不同。
当她撞上去的时候,声音是空洞沉闷的,余音似乎还在墙里回荡了一会儿,而不是实心墙面那种“嘭”的一声。
所以……那墙板面是中空的。
一想到这儿,魏容昭猛地睁开眼,瞳孔微微放大。
花厅的墙面是中空的,那就意味着墙的另一面,一定暗藏着一间暗室。
那道墙不过是伪装的隔板,真正的墙面在木板后面更深的位置。
而隔板与墙面之间的空隙,兴许足够一个人躲在里面,清晰地听着花厅里的一言一语,甚至透过某道缝隙,将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一想到这儿,魏容昭微微攥紧了衣袖,心中突然窜起一股寒意,让她感到后怕。
谢怀暄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
见过了半晌,他才问道:“怎么了?”
魏容昭脸色白了几分,嘴唇血色褪去了大半,似是余惊未定,道:“方才宴会时,花厅旁边怕是有人偷窥……”
听到这儿,谢怀暄眉头微微蹙起,眼眸沉了几分,原本清浅的目光骤然深邃。
过了片刻,他沉声道:“顾万三怕是一开始就没有信任过我们,定会对我们下手。趁着这边的官还没有行动,我们先下手为强。”
“今夜,我们就去一趟姑苏府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