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两人还是去的上次那家面馆。

店里的人比过年那会儿多了许多，几乎坐满。空气里飘着面汤的热气和大料的香味，碗筷碰撞的叮当声此起彼伏。

他们点了和上次一样的面条加荷包蛋。

余生端着紫菜汤，找了个刚空出来的位置。桌上还放着上一位客人吃剩的面碗，筷子横在碗沿，汤渍溅得到处都是。

她刚把汤碗放下，店里的小工就麻利地过来了。

一手收碗，一手拿着抹布，动作行云流水。碗被收走，抹布在桌面上划了两个来回，油腻的桌面顿时变得锃亮。

“谢谢阿姨。”余生甜甜地道了声谢。

小工阿姨笑了笑，端着碗转身走了。

时辰跟着坐下，用纸巾擦了擦桌面，又顺手把她面前的位置也擦了一遍。

余生刚想说什么，突然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余生？”

很熟悉的声音。

余生转过头，在身后斜对面的桌子上看到了董文。

董文穿着一高的校服，面前的面碗已经空了，筷子搁在碗上，像是刚吃完。对面还坐着一个男生，也穿着一高的校服，正低头看手机。

他微微一笑，眼睛弯起来：“真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

余生点点头：“来吃个面条。”

“你在图书馆学习吗？”董文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的衣服。这离二高不近，加上余生没穿校服，应该不是要去学校。

“嗯。”

董文的目光移向她对面的人。

“这是……你同学？”他语气里带着点好奇，也带着点打量，但并不让人反感。

余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自己还没来得及介绍。

“我朋友，时辰。”她回过头，对着时辰说，“这是我表哥，董文。今年高二。”

时辰站起身来，礼貌地点了点头：“你好。”

董文也站了起来，笑着应道：“你好。”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各自坐下。

气氛有一瞬间的微妙停顿。

董文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了一点，但什么都没说。

面条很快端了上来，两碗热气腾腾的干挑面，上面卧着金黄的荷包蛋。

“那你们先吃，我们先走了。”董文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今天一高被作为考场，我下午也会在图书馆。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

旁边的男生也笑着挥了挥手：“妹妹再见。”

余生点了点头，低下头夹起一筷子面。

等那两人走远，时辰咽下嘴里的面，忽然冒出一句：“你这附近，熟人好多啊。”

余生笑了一下：“华城小，城区就这么点大，难免遇到熟人。”

“挺好的。”时辰点点头，低头继续吃面。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碗里的面，偶尔有筷子和碗沿碰撞的轻响。

时辰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来，屏幕上闪着“妈妈”两个字。

他眼睛微微闪了闪，放下筷子：“我接个电话。”

说完，起身走到门口去。

“喂，妈妈。”

“你怎么不在家？我来给你送午饭了。”童意的声音顺着话筒传来，带着点埋怨，但更多的是关心。

“我和同学约了在图书馆做题。”时辰的声音很平静。

“行吧。那我把饭给你放在锅里，你回来热着吃。”

“好。谢谢妈妈。”时辰垂下眼，眼睛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好好学习啊，那我先回去了。”

他合上电话，在门口站了两秒，才转身回到店里。

余生抬起头看他：“怎么了吗？”

“我妈来给我送饭，发现我不在家，就打电话来问问。”

余生一挑眉：“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在图书馆学习。”

她弯了弯嘴角：“倒也是实话。”

时辰坐回去，拿起筷子，继续吃面。

付钱的时候，时辰抢先一步摸出了现金。

余生有点好笑地看着他：“你付，我不和你抢。”

“今天喝奶茶吗？”时辰付完钱，站在店门口，看了看边上的奶茶店。

余生摇了摇头：“不喝了，糖分太多，会长胖。”

“可是你很瘦啊。”他眼里是很实在的困惑。

余生笑得露出了牙齿：“算你夸我了。不喝了，下次吧。回去做题，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些竞赛题。”

时辰点了点头。

两个人转身朝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刚刚说华城小，余生也就是顺口一提——但很快，她就体会到了这句话的真实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