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走了，回去写作业，人都走远了。”

两人往回走。

陈旭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大门外，那两个人已经走远了。

背影在冬日的街道上慢慢变小，最后消失在了街角拐弯处。

他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余生不想让人打扰。

有些人走在路上，光是并肩，就已经是一幅画了。

“你在看什么？”见身后人走得慢，白琪琪回头催促。

陈旭收回视线，喃喃自语：“我在看……邵哥输在哪。”

“嘀嘀咕咕的，说要进去的是你，走得慢吞吞的也是你，你们男生好麻烦啊。”白琪琪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陈旭把那点思绪甩开，几步追上去：“哪有，你们女生也很麻烦啊，动不动就改变主意——”

两人一路斗着嘴，推推搡搡地回了图书馆。

自习室是落地窗，与人行道之间隔着一片绿化带。

纪邵拿着书靠在窗边。

他静静地看着两个人从他面前走过。

书举起来，像是刚好在翻阅。可他的目光没有落在纸页上。

两人谁也没有往这边看。

她一直在笑。不是平时那种礼貌的却带着一点疏离的笑。

是另一种笑。有点像……上次在车站遇见她时候的样子。

笑得很真切。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他快速回到座位坐下。

等陈旭和白琪琪推开门，就看见纪邵还是静静坐在那儿看书。

没人发现书还翻在他们出去前的那一页。

纪邵装作不经意地问：“跟到什么了？”

“没看到正脸。背影看起来挺帅的。崔浩然倒是和他打了个正面。”

陈旭坐下来，摸了摸下巴，“你说这是我们学校的吗？还是一高的？”

“不知道。”白琪琪摇摇头，忽然想起什么，“你作业还剩多少？”

陈旭的表情瞬间垮下来：“……白姐，英语卷子给我看看吧～求你了～”

白琪琪翻了个白眼。

后面发生的事，余生和时辰完全不知道。

那条街离一高不远，从图书馆走过去大概一公里。他们就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不急不赶。

冬天的街道很安静，行道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剩下光秃秃的枝丫支棱在灰白的天色里。

偶尔有电动车从身边驶过，铃声脆脆地响一声，又远去了。

两个人并肩走着，没有说话。安静却不尴尬。

“带你去尝尝我爱吃的？”余生偏过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嗯。”时辰应了一声，又补充道，“你比较熟悉，你来选。”

“在我的地盘，你可得听我的。”余生装模作样地眯起眼睛，压低了嗓子，一副狼外婆的语气，“不然我一会偷偷给你卖掉。”

然而那威胁在她做来，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毛线帽压得低低的，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小猫在那卖萌。

时辰心里忽然有些痒，有点想伸手揉一揉她的脑袋。但这个念头太冒昧了。他忍住了。

他话向来不多，多数时候都是顺着她的话往下接。

上一世就这样，毕竟他大多数时间都是自己待着，和学习相伴。和人聊天的时候总要想一想下一句该说什么。后来和她在一起之后，话才慢慢多起来。

不过他们认识的地方比较特殊。刚开始的时候，在哄她开心的时候他也会多说几句。

红绿灯路口左转后，离一高不到三百米。

时辰看了眼街边的建筑，脚步顿了一下，目光环视了一圈。

“我来过这里。”

“一高？”余生偏过头。

“嗯，之前来这里参加过比赛。”

“那说不定很久之前你就遇见过我。”余生笑了笑，随口应和着，“我一直很喜欢来这边吃东西。”

“嗯，有可能。”时辰看着她，眼里有认真的光，“我见到你第一眼，就觉得你很熟悉。”

余生心跳漏了一拍。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干净，里面映着冬日灰白的天光，也映着她的影子。

可是没有她熟悉的东西。

没有那种克制的心疼，没有那种看进眼底就挪不开的专注。

不是他。

她垂下眼，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再抬起脸时，已经换上了平常的语气：“可能我亲和力强，大众脸。”

“没有。”时辰摇了摇头，语气很轻，却很笃定，“我没有遇见过和你很像的人。”

“……说不定，上辈子见过我呢。”她低声答了一句，很快错开话题，“到了，就在前面。”

她加快几步，走在了前头。

时辰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

他忽然觉得，她刚才那一瞬间，好像有点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