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停下动作。蛊虫动了动。
洛里安抬头看向排风道,嘴角缓缓上翘。
果不其然,一簇熟悉的粉毛在间隙晃了晃。
排风扇突然停下,随着拆卸声光荣在岗位上被迫优化,一张明媚的面容猝不及防显露,那张脸上错愕的神情更是好看。
洛里安似笑非笑,打招呼:“好久不见,泽诺少校。”
“……”
泽诺心跳得极快,下意识想掉头,奈何一切都为时太晚。
操。
他没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干巴巴扯了下嘴角:“好久不见,阁下。”
泽诺心里纳闷,躲过了白天的碰面,居然没躲过晚上?这是什么神赐的缘分?
他记挂着洛里安的约定,这段时间在星兽潮前线他一直在暗中搜寻返祖幼虫。
搜集这些并不容易,星兽潮都是成熟体,返祖幼虫需要深入尚未成型的返祖虫类群中,危险系数指数提高。
好在他前线经验丰富,还是找来不少,拿从吉拉帕那里顺来的容器装好,犹豫再三,准备今天给洛里安。
难得选择休息的休息日,泽诺在房里待不住,想了又想,溜达去了圣殿。
算起来也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没见过洛里安了。
站在圣殿外建筑缝隙往里看,泽诺很快锁定一身神职服的洛里安。
熟悉的衣服样式和红手套,伪装器恐怕一直带在身上。某位阁下一向乐于抓大放小,不会随便为难自己。不是在祭司团工作吗?对神明好像也没那么尊重。
表里不一。泽诺懒洋洋抱胸倚着院落的树干,轻轻哼笑。
他看着洛里安分发装了散发草木苦味的药碗,自己也拿了一碗,一边笑着和那些瘦弱的雄虫聊天,一边一齐喝了下去,在一众龇牙咧嘴中,他看起来那么怡然自得。
如果不是亲眼看着洛里安是随手拿的药碗,还和虫交换过,他会怀疑洛里安造假作秀。
泽诺懒懒地想:果然,元老院的生活环境不比艾瑞斯-213好到哪里去。
他看了好一会儿被簇拥着的雄虫,最终抬脚离开,骚扰到吉拉帕跟前。
“做什么?”吉拉帕叹气,兴致索然。
“关心你,”泽诺熟门熟路拖过椅子坐下,“看你最近和阁下天天在一起捣鼓这个,结果不错?”
吉拉帕推眼镜,一本正经说:“我们是正经工作,你自己躲着人阁下,就别瞎吃飞醋,会让无辜群众很困扰。”
泽诺没对此做回应,只撑脸说:“那些草药有用,研究院一群虫都没想过服用方向吗?”
“你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会吃草吗?”吉拉帕觑他,“饥荒的时候。何况这是拿来煎煮。怎么?你的失眠好了?”
“嗯。”泽诺表情有些放空,“他的医术古怪,又有操控术,我上次狂乱期发作过,那些狂躁的感觉在没有信息素帮助下也能被安抚好……”
“你说,这些日子面对他时,我那种情绪被牵着走的感觉会不会就是他故意使坏戏弄我?”
吉拉帕:“他有那么闲?”
“你不了解他,”泽诺投以怜悯的眼神,“他最会装温文尔雅的绅士,实际记仇又可恶。”
吉拉帕盯着他:“泽诺,你知道你这句话夹杂着一分抱怨两分亲昵三分俏皮和五分炫耀吗?”
泽诺指着自己鼻尖:?
“你完了,泽诺,”吉拉帕皱眉,“你别来真的了。”
“你发痴可别忘了正事,”他语气冷漠,“好不容易把上一位院长踢出局,等着范贝德福再送来一只虫,而这只虫对范贝德福的忠心还不如对低阶信徒善心坚定,更是极小概率事件,虫神终于看见我们,你不要在这个时候脑子不清醒。”
泽诺依旧是那个姿势,慢慢打着哈欠:“知道,所以我才说是虫为操控,要是临门一脚范赫尔辛用这个对付我们,你可遭殃了,还不够我一拳。”
说实话的奖励是被吉拉帕动作粗鲁做了一遍全身检查,看到报告更趋于健康均值的数据,泽诺立即被踢出实验室。
“真不经逗。”他揉着脖子,脸上笑意随着脚步慢慢散去,眼神变得又冷又利。
突然烦躁地长叹一口气,泽诺准备在走回雄虫院的路上吃个午饭。
刚走出军区,那种被恶意盯上的感觉泽诺想不在意都难。
他“啧”了声,高高扬眉,不免有些跃跃欲试。
心烦送沙包,天底下还有什么比这更让虫幸福的吗?
他故意往小路走,渐渐烟火气少了不少,那些脚步声也不再隐瞒,哒哒哒作响跟在身后。
听起来有不少捡打的虫。
泽诺愈发兴奋,眼眸一瞬变化。
他一向心善,很乐意为这些虫满足心愿。
愉悦地顶了下腮,泽诺不疾不徐偏过头,嘴角一咧:“一起?”
说完,他定睛看出这伙虫就是上次那批拦路丢污秽物的家伙。他们一个个手持武器,面色冷而狰狞。
其中一只虫狞笑:“贱货,害我们吃了这么久牢饭,今天你能竖着离开算我输。”
为首的虫冷冷瞪了眼说话的虫:“别自作主张,答应了库雷西阁下要将这家伙完好无损地献给范赫尔辛阁下,有一点差错你就横着从公馆里出去。”
呀。
库雷西?范赫尔辛?
泽诺歪头,突然遗憾今天不能日行一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