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里安那点心悸霎时烟消云散的刹那,他知道,这只蜘蛛已经臣服。
他慢慢起身,不冷不热扫了眼蜘蛛那努力睁大仅剩眼睛。
蜘蛛不知感应到什么,狠狠哆嗦了下,眼睛瞪得更加真诚得惊悚。
洛里安眯眼看着手心长条的伤口,操控蜘蛛下放蛛丝的速度再快一些。
他不想因失血过多晕过去而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上新闻头条。
嗒。
电梯缓缓落地,蜘蛛立即收紧手脚回去躲起来。
洛里安刚走出电梯,就看见卡菲尔趔趄赶来,差点摔倒在地。
大概第一次见洛里安受伤成这样,卡菲尔少见手忙脚乱翻找携带的医疗用品,抖着手替他处理。
顺着安保队那群军雌自以为隐蔽的不停转换的视线,洛里安注意泽诺四肢摊开倒在不远处,汉顿蹲下正在和对方说着什么。
手心的伤口愈合不少,洛里安活动着手关节,抬脚到泽诺身旁,耷下眼皮看他。
比之刚刚狼狈不少,发丝凌乱,鼻唇鲜血经过擦拭反而糊了小半张脸血迹,眼睛依旧弯弯,看向自己的眼神甚至带了丝诡异的缱绻。
洛里安:“想好了?”
“我没正经读过书,”泽诺哼唧,“您太难为我了。”
“哦?”洛里安从内衬里拿出一块手帕,丢在泽诺脸上,正好盖住他的口鼻,露出那双含情脉脉的眼,弯得弧度更大。
无视周围诧异的目光,洛里安说:“收拾干净,再想想,最迟明天我要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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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受?”洛里安捏着泽诺·林塞的纸质资料,眼也没抬。
卡菲尔像开闸似的,愤愤不平道:“阁下,您实在太善良了!为什么不投诉那个叫泽诺的军雌!他完全不顾您的生命,居然自己先逃下来了!如果不是您随身携带的电击器电晕了那只蜘蛛……虫神在上,极刑都将是对那只军雌的仁慈!”
“您还屈尊送给他手帕擦伤口,虫神啊!首都星那些军官知道了,一定比我还想刺杀他!”
“而且他姓林塞,”卡菲尔沉下脸,“林塞家族和范贝德福阁下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阁下,我最首要的职责是保障您的安全,这样的危险我们必须要提前扫清,后面的调查任务才能更好进行。”
“除掉一个泽诺,还会有成百上千个泽诺出现,”洛里安随手将泽诺的资料放在一旁,“不如将这个明牌放在身边。”
“阁下……”卡菲尔明显非常不赞同,但心知洛里安的决定不容动摇,有些无奈。
卡菲尔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照顾,洛里安理解他的担忧和焦虑,纵使决心保守穿越的秘密,他还是稍稍泄出几分安抚道:“我能控制住泽诺·林塞,不用担心。”
他亲眼看着泽诺用了那条手帕,其上的子蛊虫已经进入泽诺体内,只需要一小段时间的血肉交融,之后……
泽诺会是一把好用的武器。
洛里安用指尖拨弄了下坛子里的母虫,母虫懒洋洋瘫着一动不动,非常安然若素。
可惜长老传位仪式那天需要盛装太匆匆,洛里安最好用的蛊虫都没能带在身上,现在只能勉强用这对用来感应、操控和同生同死的子母蛊。
实在是有些遗憾。
卡菲尔现在情绪波动大,洛里安没把“调泽诺来安保队”这个安排放在现在说,只问:“213司令部那边情况如何?”
说起工作,卡菲尔平静许多:“星兽潮已遏制住,现在进入清剿阶段,我们已经施压,要求尽快给出历次清剿行动的调查情况及雄虫防卫所针对性遇袭的原因报告。”
“雄虫院呢?”
“上任仪式相关准备已经到位,等灾后重建完成就开启,”卡菲尔顿了顿,“目前和那边接触暂时没有发现异常,还要等住进雄虫院,接管各项资料后才能做初期判断。”
“好,”洛里安说,“你先去休息吧,今天受了不少惊吓,明天可以晚点再来。”
卡菲尔:“我们亚雌还好,一点惊吓不会有什么影响,我先让后厨上晚饭,您吃了一段时间星舰营养餐,该吃正餐调节味蕾了。”
原本接待仪式后的晚宴计划被打乱,司令部特地将厨子带到防卫所做菜供应。
时间紧急,菜式少了许多,但都很用心,既有本地菜,也有首都星的菜式。
洛里安吃好,正准备沐浴,侍从告知有军雌上门拜访。
这个点来拜访?
洛里安猜到会是谁了。
果然,泽诺换了一身短款制服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张纸。
他脸上已经处理过,加上高阶军雌本身自带的超强自愈力,几乎看不出受过伤。
“清剿工作很顺利?”
当天晚上就有闲情往外跑。
“非常不顺利,”泽诺耸肩,“感谢您身边那位亚雌的指令,让我们原本就繁杂的清剿工作多了更多收尾步骤,这算您的功绩吗?”
洛里安:“如果后续清剿不会再出现新问题,可以算。这个点来拜访,有什么事?”
泽诺将手上轻薄的纸郑重送到洛里安桌上:“您要的检讨书。”
白纸上歪曲扭八的虫族锲形文字只有短短一行:
我错了。
“……”
洛里安沉默片刻,语气意味不明:“检讨书?”
泽诺坚定点头:“我已深刻反省,请求雄虫阁下的原谅,我毕竟没读过书,这是我绞尽脑汁能写出来的,诚意十足。”
他瞟了眼书桌上那份贴了自己入伍照的资料,背手微微弯下腰,冲洛里安歪头露出可怜兮兮的神情,与那双淡漠的目光对视时,嘴角的笑没能收住。
“洛里安阁下,我错了,求求你,原谅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