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虫崽。
换了条甬道总算有惊无险进入电梯,眼看马上可以到防卫所舒舒服服休息,雄虫们表情轻松许多,甚至能小声说笑,连带军雌的神情也比刚刚要好不少。
不对。
为什么那种感觉依旧如影随形?几乎像蛛网一样笼罩在身上。
洛里安察觉不妙,忽地视线转向电梯机体拼接处,那里通常用透明胶体黏接。
这种胶体……是黑色的吗?
“您发现了?”
洛里安偏头,见泽诺撑着脸,眉眼弯弯。
“这是什么?”洛里安问。
“蜘蛛吧,”泽诺慢吞吞轻声说,像是想到什么,很积极地进入老师角色,“蛛族曾经是兽族的一员,上古战场时和甲虫族打得不分上下,可惜兽族内乱并不认可他们,所以蛛族只能投奔我们,后来大家渐渐都以为他们天生是虫族一员了,阁下,有意思吧?”
“你早就发现了?”洛里安没有接他的话,笑容收起些许。
“哎呀,怎么会是我发现蛛族不是兽族的一员呢,是一位亚雌研究员整理出的,如果我能发现,现在就应该在研究院天天坐办公室,而不是做这种整天担心受怕的工作。”
洛里安面无表情盯着他。
泽诺目光坦荡,突然凑上前,不好意思地说:“阁下,有虫当着你的面说过,你很好看吗?”
洛里安简直要被气笑了。
他很突然地抬手,抚上对方的脸,暗红的手套微微折射与对比中泽诺的肤色白皙而红润。
“履行你的职责,少校。”洛里安声音很轻,仿佛仅供二者暧昧的呢喃,只是神情是抵达艾瑞斯后前所未有的冷漠与压迫。
因两人位置靠里,视觉错位看不见动作,只会以为两人在低声交谈什么,而不是一只雄虫近乎亲昵地抚着一只雌虫的脸颊。
这位一直生长在首都星元老院的雄虫,又有等级和背景加持,衣食住行用的必然是顶尖那批,手套皮质柔软而冰凉,那些深深藏在正装里的气息因这个动作泄出几缕极淡的、属于雄虫的信息素。
不是安抚。是带着警告与寒意。
泽诺猛地后仰,退回安全距离,脸上犹带着清浅红意,两手一摊:“已经有点晚啦。”
话音刚落,整个电梯突然猛地一顿,然后摇晃起来,相似的角色反应再次上演。
没一会儿,电梯上方传来割据的声音,与此同时电梯门被汉顿徒手拉开,门刚打开,就差点被吓一跳。
门外竟缠绕一圈圈黑色毛绒的东西!
汉顿立即张手劈去!
刚有空隙,其他安保队队员顾不上雄雌有别,展开翅翼率先带着雄虫往外飞去。
“先带洛里安阁下走!”卡菲尔呵道。
他才说完,电梯上方已经开出一个口,一张巨大黑色的面容塞满裂口,尖锐的长齿带着绒毛。
蜘蛛。
刚刚外面那圈黑色毛绒是他的节肢。
“哎呀,不妙,”泽诺仰头观察,“恐怕我们得让这只蜘蛛活到大家都能安全出去才行。”
汉顿皱眉:“为什么?”
泽诺语速很快:“电梯升降器已经被损坏,整个电梯现在依靠这只蜘蛛自带的蛛丝吊着,提前斩杀电梯会失控往下掉,但凡下面有虫飞太迟就能被砸个稀巴烂。”
“艹。”汉顿爆粗口。
泽诺责怪地看他一眼:“尊贵的雄虫阁下还在呢,注意措辞。”
“你留下来?”汉顿瞪他,已经展开翅翼。
泽诺早已按下电梯自带的防御系统,防御喷液正在自行修复电梯创口,并对抗着蜘蛛的毒液。
他吹了个口哨:“嗯哼。”
汉顿立即冲洛里安道:“阁下,失礼了。”
此刻电梯里雄虫仅剩下洛里安,但还有几只亚雌,正泪眼婆娑抱团缩在角落。
洛里安瞥了眼汉顿:“你中毒了。”
“队长!”为数不多的军雌立即看向汉顿,果不其然,他刚刚用来劈节肢的手已经泛青。
“卡菲尔,解毒剂。你,先带着你队长和我的照护员出去,剩下你们两个,每个带上两只亚雌出去。”洛里安语调极其冷静,立即安排现场情况。
“阁下!”卡菲尔一边给汉顿使用解毒剂,一边不赞同地看向洛里安。
“至于我,”洛里安缓缓看向泽诺,那种礼节的轻笑重新爬上他的面容,“林塞先生,就拜托你了。”
机会已经送到眼前,你会对我做什么呢,泽诺·林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