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至亲至疏夫妻,貌若神离,可到底是一条船上的人,裴念知再怎么恨她,也清楚,与其裴家落入其他狼子野心却无能之人的手,又或者在负隅顽抗,蚕食瓦解,不如认命,将裴家所有和情报网一并交给她。
可现在,他们不是一路人。
她处于弱势,不是令青丘海闻风丧胆,裴念知无奈妥协于膝下承欢的尊主。
特技匣于她而言,还是在叶家说话的底气,她断不能失去。
失踪这几日,也不知外面是何境况,古林中心被尽数摧毁,她与特技匣一同失去下落,武陵学宫和叶家怕是忙得团团转。
次日,裴念知来得早,履约带来特技匣。
藏花拿到特技匣,心情不错,还问了她的小恩人怎么不一同前来。
裴念知解释了。
藏花没多问,人不在她面前,哪知其真假。
她围着圆桌捧匣子,转动密码锁,习惯性输入密码,才发觉她跑路太早,应该再跑回去,密码写在大会终点。
裴念知似乎发觉有异,问道:“匣子不对?”
“不是,我想着晚点打开。”藏花收下匣子,“对了,东西送到了,不是着急启程么,你怎么还不走?”
“多待几日也无妨。”裴念知理所应当坐了下来,望着藏花,“还不知姑娘尊姓大名。”
藏花心中一掠,简单道:“我叫藏花。”
裴念知困惑:“可有姓?”
藏花以前就讨厌裴念知刨根问底:“无姓藏花。”
她带着愠色,裴念知不好再问:“我来自青丘海。”
“我当然知道。”藏花仔细擦着特技匣。
“我姓裴,名念知。”
藏花手一顿,抬眼看去,裴念知没戴幂篱,阳光下,肤色泛健康的粉色。
“……你们青丘海的公子,能随便告诉别人自己的名字?”
藏花一度怀疑自己生活在青丘海的时日是假的,当初她非要裴念知亲口说出自己的名字,好生宠了一段时日,但凡裴念知提出的要求,只要不触犯底线,她都能做到。
清洗裴家内部,铲除裴家虎视眈眈的敌对,就差把天上的星星摘给他,裴念知仍然不说,不肯对她笑,冷漠如斯。
得不到,永远在骚动。
多少风风雨雨都走过来,这世界上还没有她得不到的东西。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她将他掳上马,仓促举行婚礼,新婚宴给足了体面,她尊重他,不急于新婚之夜,待他知道她的好,便会主动。
可惜她错了,和曾经的她一样,满心是恨,寄人篱下苟活,冻结的心又怎么可能轻易融化。
她最大的错处,就是一而再再而三容忍裴念知骄纵。
她命侍从在他喝的汤里下了催/情药,要看他放下姿态,只知求欢。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裴念知倒在地上苦苦挣扎,汗流浃背,也不肯脱去衣衫。
“念知。”她不点而朱的唇微吐,第一次呼唤他的名字。
“念知呀……”
“我早就知道你的名字,你叫念知。”
“好念知,你只要说‘妻主,求求您,帮帮我’,我就给你解药,怎么样?”
裴念知死死掐住衣襟,充满情欲的眼眸划过一丝怨恨:“……做梦!”
藏花起身,俯身给了他一巴掌。
“还想着为你死去的妻子守身如玉?”
“我不打自己的男人,可你也别挑衅我。”
裴念知嘴里含血,几乎将自己嘴唇咬破,“我何时、何时成了你的男人……”
藏花指腹抹过他渗血的嘴唇,带出鲜艳的血迹,重重地磨。
恨恨地看他,恨恨地笑。
他亦是。
她没碰过他,顶多拿他当玩偶,他身子柔韧,隔着轻纱捏,一下子就软了。
藏花眼睫微动,听见此时裴念知道:“青丘海的规矩非那般严谨,况且,姑娘不是那里的人,礼尚往来,我应告知我的名字,舍妹单一个樱字。”
藏花隐约记得,裴念知是有一个妹妹。
只不过,贺之昼说,他妹妹已经死了,死于家族内斗。
说来也奇怪,裴樱是家族定下的继承者,又有谁敢与她争家主。
藏花对死人不感兴趣,当时没再多问。
“那么,藏花姑娘,修为一定很厉害。”
藏花微愣,被这一声“藏花姑娘”称呼得有些不自在,“何出此言?”
“我听说能拜师武陵学宫的修者,都是天赋异禀,藏花姑娘并非出身仙门世家,还能夺得特技匣,可见一斑。”
“裴公子过誉了。”
这番夸奖,藏花更不自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