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灵力波动。
藏花走去。
她前脚刚进去,后面被劈得粉碎的石壁自动修复,地面开始震动,藏花感觉自己在往下。
落到一个顶点,戛然而止。
另一边的石壁突然开启,微弱的灵力光芒在茫茫黑暗中极为显眼。
藏花看到一个人。
头发凌乱,洒落的发丝掩盖眉目,奄奄一息般靠在墙边。
那人气息悬浮,察觉到异样,话语带着愠怒,紧声问:“是谁?”
藏花认出这道声音的主人,很想回他是你姑奶奶我。
然而,她抬唇微笑:“是我。”
俞兰辞蓦然抬头,愕然又带着一丝期待道:“你怎么来了……”
“误打误撞,”藏花去寻下一个出口,“你待在此处做什么?”
瞧他失魂落魄的样子,难得一见。
“出不去的。”后面,往常风光霁月的俞兰辞变得黯淡,声音低沉响起。
藏花垂手,不明所以望向俞兰辞。
俞兰辞低声吐露,似乎连说话都变得艰难:“你试试……能不能使用法器。”
藏花摸向袖内三花尺,微微抬眼,果然用不了。
难怪方才空间降落,三花尺便要往怀里钻。
可她岂会坐以待毙,藏花转身走上前,发现自己与俞兰辞之间隔阂一道无形的法阵,“你被困了多久?”
“算算时间,一天了吧。”
就算一天不吃不喝,也不至于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俞兰辞的状态倒像被饿了三天三夜。
“这个鬼地方,”俞兰辞抚额,轻声咒骂微微喘吁,“灵力用不了,倒像还有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扰乱脑子,现在连思考的力气也没有……”
藏花回忆方才自己的经历,无惊无险。
“你也去了地魍庙?”
“是啊,去了,否则也不会沦落到这等田地,我就该直接拆了那破庙啧……”俞兰辞只觉针扎般,头疼得厉害。
藏花呵笑一声,“你骂得越厉害,反噬更快。”
她安然坐了下来,白花绽放般的裙摆顺势平铺在地。面对俞兰辞,她这边岁月静好,不受俞兰辞口中那股力量压制。
“你看能不能穿过面前这道法阵过来。”
俞兰辞心中愈演愈烈,他痛苦得快死,她总是好整以暇坐在他面前,用那副平淡而冷漠的眼神怜悯他?
他定眼落在那道隔阂的法阵。
藏花此刻又道:“怕的话,不用试了。”
“谁说我怕了?”俞兰辞伸出手,指尖轻颤,就在触碰到法阵的一刻刹那间被弹飞出去,重重滚在地上,栽倒在墙边。
藏花叹气,起身,顺利穿过那道薄如蝉翼的法阵来到俞兰辞面前,她俯身抬起他下巴,“我说吧,这里所有东西,都只针对你一个。”
俞兰辞犯犟,眼里情绪挣扎,浮现狠光。
这一瞬,咳出了血。
“这地方很古怪,被它针对的人,越反抗,越惨,哪怕只有一丝坏点子也不能。”
藏花玩弄他的心思更重,不可否认,俞兰辞这张稚气未退,邪气尤在的少年面孔不吸引她,可这张貌若好女的皮囊底下,总是藏着一颗无时无刻惹她不快,又不懂正中她心意的心思。
俞兰辞吐掉嘴里的血,目色沉郁:“师姐不也和我一样被困在这里。”
“我不一样,你冒犯古战场的规则秩序,理应受到惩处,而我虽然出不去,用不了灵力,但至少不会即刻死掉,可以撑到有人援救。”
藏花坐在他旁边,像个没事人一样,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用帕子轻轻擦拭俞兰辞嘴角的血,保留他死后最后一丝体面。
“你死后,我会替你收尸。”
俞兰辞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想用下盘的力量支起身子,奈何苟延残喘,已无起身之力,他胸膛起伏,死死盯着藏花,“别啊,师姐曾说,你只想活,可我只想和师姐一起……死一起,活也一起。”
在他的世界,他喜欢的东西,要么得到,要么毁掉。
至于人,周围令他厌恶的人,他连呼吸都嫌恶,他太难喜欢上活生生的人。
所以,势在必得的人,只有征服,才能满足他的私欲。
毁掉,太可惜了。
藏花目光缓缓落在他握住自己的手,毫不费力扯开,轮到她反握,掐得俞兰辞白皙小臂浮现一道红艳的指痕。
他如今的力气比不过藏花,只能任她拿捏,却还要像个孩子一样犯犟,一意孤行。
“喜欢我一点,和小师叔搞地下情,哪个更难一点?”
藏花手一顿,看向俞兰辞。
他还在笑,咧开的嘴里有血,笑起来更像嗜血的恶鬼,人面兽心。
即使知道自己快死,他还在挑衅。
“我快死了,除了提他,好像没什么理由能让师姐救我性命,我不像他,也不是温性知趣或者乖顺听从,师姐偶尔换换新玩意,看我也成……”
他的唇离藏花最后半寸停下,心胸颤悸。
“想要我救你吗?”
藏花指尖轻轻拂过他眉眼,好似柔羽带起阵阵酥痒,乌眸清淡如水,静静地看着他,就像对待一件匹配她身份的物品一样。
居高临下。
眼波柔和,眼底的情愫悲悯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