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笛笙说不饶他,估摸不是口头说,因为俞兰辞真切感受到发自肺腑,和之前的口吻一模一样,严肃冷然,大概做大师兄的,都是护短的硬茬。
换别的女孩,曲笛笙估计也会这么说。
此时,曲笛笙不作停留,起身告辞,不着痕迹。
无人注意到他彼时眼神隐晦,平淡中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情愫。
待曲笛笙走后,藏花平复呼吸,上前道:“那些果子是你让谢晓楼他们去摘的?”
“是啊。”俞兰辞道。
藏花蹙眉,“后山崖壁很危险,你知不知晓?”
“我当然知道。”
“既知道,你还让他们去?”
俞兰辞有些震惊,终于肯转过身来,忿忿不平:“师姐知道那里危险,还让我摘满五篮果子,显然早有预料我若去了,也会爬上崖壁。”
这件事藏花不占理,“你难道看不出来我想让你知难而退?”
俞兰辞不吃这套,他就是想让藏花对他愧疚,哪怕只有一点点,他哼声又背过去道:“你不说出来我怎么懂?”
“俞师弟你长眼睛,看得出。”
“不错,我有眼睛,可谁叫我这颗分辨是非对错的心一头扎进你设下的漩涡,才瞎了眼。”俞兰辞不接受对藏花给出的理由,“要是我去了崖壁,受了伤,还会像如今这般对待我吗?”
“可你没去。”藏花道。
俞兰辞头一回觉得藏花没心没肺,“不错,我是没去。”
藏花哑然,转而叹道:“事已至此,责任在我,我无话可说,可幸谢晓楼他们没出好歹。”
说罢,她转身准备走出亭台。
俞兰辞见状立马站起:“你难道看不出来我生气了?”
藏花停下,吭声道:“我一向不会安慰人。”
他明明一直在给他机会!
俞兰辞咬紧牙关:“不会安慰,岂非不想安慰?”
“……你要是不来安慰我,等我死了,就在墓碑上刻上‘叶藏花夫君俞兰辞之墓’,坐实你始乱终弃的名头,甭管你有没有亲夫!”
少年委屈巴巴又胡搅蛮缠的样子,和前世如出一辙,藏花不由想起俞兰辞最后的结局。
她回身,压抑内心升腾的怒火。
俞兰辞抿紧唇,等候片刻后才开口道:“你说,‘从今以后,再也不许凶你最喜欢的俞师弟’,我就不生气了,快说。”
哄人,藏花最不擅长,俞兰辞这副不依不饶的劲,她也不想过后分心在他身上,遂复述了一遍。
俞兰辞不满道:“师姐,你说话都是这样平淡,安慰人,声音就不能放软一点?”
藏花蹙眉,软要从何来?
俞兰辞狡黠一笑:“像王靖仪那样,就不错。”
藏花会意:“如果想听她安慰你,我帮你把她喊过来。”
“等等……”俞兰辞连忙伸手,“不说就不说。”
藏花对这种小屁孩,熟练到打一个巴掌再给一颗糖。
可今天,小屁孩糖也不稀罕。
“不过我可还没原谅你。”
俞兰辞细声说:“先说好,我可不当你的狗。”
藏花没听清:“什么?”
俞兰辞肤色白而洁净,不确定中带着隐晦羞涩,试探地抿了抿唇:“我很像你养的狗吗?”
藏花认真想了一下,“我好像没养过狗。”
她以前只在学宫偶然投喂过一只狸花猫几次。
俞兰辞语结:“……我说的不是那种狗。”
藏花道:“狗就是狗,人就是人,哪有人说自己像狗?”
俞兰辞越解释越不清楚,“反正意思就是说,以后我可不会对你言听计从,更不会时时刻刻哄着你,我生气时,也很难哄的。”
藏花随他,“好,那么难哄的师弟,速速同我回去罢。”
俞兰辞老实跟她回去,还在暗暗发誓不做她的狗。
狗什么的,让知道什么叫做狗的师无魁当去吧!
他还要泡到师姐,哪能先做师姐的好狗儿。
俞兰辞说自己像她养的狗后,藏花渐渐有了实感。
狗会撒娇讨好,俞兰辞一样不落,现学现卖。
狗也会生闷气,不理人,俞兰辞这次便是。
不过好在,狗嘴上说不原谅她,还是巴巴地跟上来。
狗效忠主人,哪怕发现主人干了坏事,也不会揭发。
就在俞兰辞发现藏花暗地里画出特技匣的时候,只有平常露出的笑容,没有警惕和震惊。
他拉长了声音,“哦——让我看看,好师姐在干什么坏事?”
藏花放下笔,“你不是已经看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