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说的不错,如果他不尽快清除毒素,他再能耐,恐怕也要折在贺之昼手里。
还是大意了。
曲笛笙服下解毒丹药,开始运功。
贺之昼的手段,进入鬼巢前早有对策,难料贺之昼竟这般难缠,与之交手实属无奈。
至于崔曜……
师叔与此人形同水火,再一想起他与师妹说不卿道不明,曲笛笙思绪愈发混乱。
眼下,他倒不担心贺之昼,崔曜那边,他从未与之交手,对方目的不单是师妹这么简单,还需盯紧。
出门时天微亮,藏花安心吃着早饭,晨雾朦胧,少女素净淡雅,冷硬的月裳难得显现清透温软,宛如雨后垂露的栀子花。曲笛笙连赶夜路,拔除毒素劳累伤神,一时看花了眼,觉得她身上似乎多了种变化,定眼一看,才发觉她银饰作配,将披散的乌发编起。
长发难打理,当尊主那些年都有女侍侍奉在侧,如今无人可用,藏花只能借把木梳挽发,简单梳了条长辫垂在胸前。
见曲笛笙来了,藏花吩咐客栈小二添副碗筷。
“粥刚熬好的,趁热喝吧。”
“……多谢师妹。”
藏花手里拿着三花尺,“学宫的人几时会到?”
“卯时便到。”
“现在已是卯时,大师兄能否联系得到来的人?”
曲笛笙施展法技,召唤来一只青鸟,这只青鸟不同于昨夜那群凶悍的鸟儿,它年岁较小,落在他手臂,扭着肥胖身躯摆弄羽翼,啁啾着,见一旁多了个陌生少女,歪头歪脑冲藏花卖可爱。
曲笛笙有些尴尬:“附近只有这只鸟儿了……”
藏花无动于衷,只道:“昨夜之事,大师兄回去如实禀明便好。”
曲笛笙手顿了顿,随即抬头看向藏花。
“如果叶家派来的人也在,劳烦告知一声,藏花知错,先回叶家,改日回归学宫,藏花亲自请罪,今日无法随学宫的人回了。”
藏花望着饭桌,一字一句说着,曲笛笙身形一动,唇角微紧,神情沉重。
见曲笛笙不搭话,藏花又道:“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她微偏首,静静看着曲笛笙。
不管重生与否,她做事不喜重复,也不允他人过问,这一点身边人都知晓。
即便前世与曲笛笙无过多交集,藏花当了多年尊主,素来是用这样不允抗命存在的方式命令别人。
无关乎曲笛笙感受,来的是别人,她也一样。
在曲笛笙看来,她先回武陵学宫是缓兵之计,但于她而言,回叶家才是明智之举。
“好。”曲笛笙化字引术,将青鸟传送出去。
不多时,天空便见青鸟飞回。
恰逢这时,一柄飞剑自云层飞遁而出,剑上之人圆瞳剑眉,一身桃粉劲装,英姿焕发,自有锐气。
此人正是步醒桃。
藏花见她这身行装,猜她是执行任务途中临时奉命前来带回她,步策壬死后,步醒桃便一直跟随叶容瑾左右。
她朝藏花伸出手,“来得匆忙,没来得及备车,只能委屈小姐与我同行了。”
藏花伸手,叫她拉上飞剑。
步醒桃没搭理曲笛笙,飞剑便走。
离开之时,藏花留意了一下,待离得远了,才开口问:“你同武陵学宫的人的一起,怎么不见他们?”
“我一得到你的下落,抢先了那帮人,要叫他们休想见到你,这不也正合你意?”
藏花默了默。
步醒桃察言观色:“是容瑾大人派我来的。”
“我知道,主家,我非去不可。”
藏花当年再看重她本事,也不肯任用,不单是因为她是仇人之女,步醒桃性情潇洒,但对上面却是忠心耿耿,藏花只将她依旧留在叶容瑾身边,叶容瑾逃脱叶家,去了哪里,步醒桃便跟随到底。
步醒桃微愣,突然调换方向,“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带你回主家,大人吩咐过,只要我没在鬼巢老穴遇到你,便带你回香园。”
“……家主他知情吗?”
前世,她身处鬼巢,步醒桃带领大批主家修士将她带回主家,叶卿道不论她是否与鬼巢双邪有染,重重责罚了她。
之后三个月,她每日梦魇惊醒,也正因如此,半年有余未回武陵学宫,错过学宫比试,才致“万匣百解”落入王靖仪之手。
今世只来了步醒桃,而且不带她回主家,是不是结果就不同了?
“应该知道,不过容瑾大人如今回主家面见家主,至于结果……我一个家臣也不敢妄自揣度家主和大人心思。”
罢了。
叶卿道和叶容瑾父女有甚区别?
叶容瑾不过看在与她交易的份儿上罚轻,让她恢复得快些,或者,直接给她一个痛快。
藏花走后,武陵学宫的人陆续赶到。
曲笛笙正要向长老韩茹霜如实汇报来龙去脉,抬眸间在人群中瞥见一道颀长身影。
鹤身秀貌,两袖翩翩,明是温润如玉的君子风范,眉目间时常透着股威严,显得不易亲近。
话语顿时吞没喉咙间。
……小师叔闭关一月有余,怎么也亲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