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还没做出决断,手却比内心更快一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弯曲手指在萧方行的后脖颈上弹了一下。
萧方行没反应过来被弹了这一下,猛地转过头看向宋清禾,只见宋清禾嘴角上扬,愉悦之情溢于言表。
“你之前突然抓我的手,我现在弹你一下,算是扯平。”
萧方行被气笑了,“宋姑娘还真是童心未泯,这等稚童行径也不怕他人笑话。”
宋清禾眼中笑意更甚,“笑就笑,我也不怕别人笑我,没那么矫情,不过你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
萧方行冷笑一声道:“无可奉告!”
宋清禾翻身下床,搬张椅子放到床边,跟萧方行面对面,“我们聊点其他的,比如你觉得李云这个人怎么样。”
萧方行冷着脸看宋清禾,大有一种宋清禾不道歉,他绝不张口的架势。
宋清禾尽力压制自己上扬的嘴角,装作认真正经的样子道:“我不应该在你不注意的时候弹你,希望殿下莫怪。”
两人之间安静半晌,萧方行轻笑一声打破了这片安静。
“宋姑娘的道歉还真是毫无诚意。”
宋清禾不再克制自己的嘴角,仍由其上扬,“彼此彼此吧,至少我没有在别人生气的时候倒打一耙,自己气起来,说我像稚童的某人比稚童更为幼稚。”
萧方行的神色微动,回避的眼神清楚告知了他的尴尬,他轻咳一声,强行讲点宋清禾感兴趣的东西转移话题。
“李云来自京城中将门世家,地位不低,十五岁从军,至今已有三十年,握有部分南境兵权,她还有一个妹妹,两人是双生子,关系极好,兵权是二者共同掌握,而且南境的兵权是唯一不受父皇控制的军队。”
宋清禾果然被萧方行这话吸引了注意,有些诧异,“当今皇帝都无法控制吗?这李家权力竟如此之大。”
“不,恰恰相反,”萧方行摇了摇头,“李家在朝廷之上的权力不大,反而受尽排挤,父皇无法掌控南境只是因为南境士兵不听朝廷指令,只听从李家将领指令。”
宋清禾诧异不但没有削减,反倒更为深重,“陛下竟然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难道不是一直调动边境将领让兵权无法掌控在一个人或者一群人手里。”
“没想到宋姑娘竟然懂这些,”萧方行语气中带有欣赏。
“父皇肯定不会允许这般情境发生,但是李家并不是在我父皇手下发家的,而是在庆始帝手下,李家祖先是开国大将,庆始帝在位数百年南境一直由李家统领,之前也有天子尝试让李家之人撤位,最后致使南境妖兽打到京都城墙之下,之后便没再撤过李家之人,不过现在李家主家在京都,制衡南境李家之人。”
这一解释宋清禾就懂是怎么回事,李家祖先很是聪明,没有选择京都的荣华富贵反倒跑去南境纯吃苦,可这也是苦了后代,总有人得一辈子跟妖兽对抗。
这么多年南境的军队还认李家将领,李家人才智水平还挺稳定的,不过人丁稀少,李云十五岁便要上战场。
她还想问点什么,话到嘴边却堵住,匆匆的脚步声从外面传到她的耳中,止住了她的话头。
怎么老是有人在她心情不错的时候来敲门,告诉她一点东西让她心情跌入谷底。
这不好的猜想让宋清禾开门时心情不太美妙,看到镇北王身边的那个王将军之后,不好的预感达到顶峰。
“李外使不见了,王爷让我来带宋姑娘和十四殿下过去。”
风雪呼呼刮下,王将军说出的话参杂在呼啸声中,寒意攀爬而上,宋清禾感觉浑身发冷,脸色大变。
她惊声道:“你说什么!谁不见了,李云?”
王将军的面色也很凝重,“看守的人发现李外使不在房中,她最后来的地方是二位的房中,所以只能劳烦宋姑娘和十四殿下跟在下走一遭。”
萧方行听到动静也从房中走出,刚巧听完王将军这番话,皱起眉头,“李外使何时消失的,是出了我们房间便不见了吗?”
“在下无法告诉殿下,请先跟在下走。”
王将军脸上正色,语气里也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萧方行微微颔首,“那王将军带路吧。”
沿着小径冒着风雪的路上,宋清禾的脸色非常难看。
她一直觉得李云带她去档库只拓印地牢囚犯名单很不对劲,特别是最后李云对她说的那番话,她在偷名单的过程中根本没起什么作用,没有她李云一样可以偷到东西。
现在看来找她合作根本不是去偷名单,而是找她当替罪羊,她现在只能期待李云没捅什么大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