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岑轩下午安排有专门的射击训练。
但是贝岑轩‘逃课’了。
贝岑轩心想,我还是小孩呢,逃节课怎么了?
说是逃课,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给教练发了信息。
【渐:老师,我今天状态不佳,所以今天你休息好不好?带薪休假哦。】
和白锐在冷水湾的独栋别墅内打了一下午的游戏,到了晚点,送走白锐。
因为晚上有家宴,贝岑轩直接坐车回了爷爷位于陀山的庄园。
贝氏家族的发家史,很有说头。
创始人常年作为各大演说家们的演讲素材——草根逆袭的典范。
贝兆龙——这位在合议国商界德高望重、呼风唤雨的传奇人物——
出身穷苦渔家,父母双亡,身为铜环的alpha早早辍学在码头当学徒,被人算计欺辱,挨饿,挨打,挨冻。
后来忍无可忍,一气之下逃离码头。孤身一人来到芙城打拼,从小本的纽扣生意做起,越做越大到服装批发。
凭借对当时德伦经济绝顶的洞察力和本身过人的魄力,他开始向上攀爬,广结名流。
并向银行贷款十万,低价买到了一批滞销营养品,通过重新包装炒作,高价卖出赚到人生第一桶金。
再之后又盯紧风口,抓住了德伦炒楼花的机会,在整个德伦房价地价暴跌之际,迅速抄底,一跃成为德伦著名的房地产大亨。
新瓦德,诞生了。
那年,贝兆龙年轻有为,前途海量,佳人在怀,对方是当时芙城市市长的小女儿,金环omega,身份尊贵。
大门缓缓打开,贝家的宾利驶了进去。
天色还白亮着,贝岑轩下车后,按照规矩先去找爷爷的贴身老管家,问爷爷在哪儿。
老管家说,老爷子在房间休息。
贝岑轩嗯了嗯,因为不用应付老头,于是他在偌大的庄园里闲逛,四处有佣人服侍庄园,洒扫路面、裁剪花枝……
微风吹拂着他的脸,像海绵擦过他的皮肤。
贝岑轩从大花园逛到后山球场。
转头便遇上了他堂哥——贝誓然。
贝兆龙官方上共诞有三子两女,贝岑轩的父亲贝律恩排行老四,眼前的这位贝誓然是他的堂哥,他大伯——新瓦德现任董事会主席的长子,目前在首都商科大学读书,也是金环Alpha。
两个人闲聊闲逛。
庄园傍山傍水,占地百亩,选址优越,绿水青山,清风明月,一眼望不尽的绿色草坪,空气也清新,确实适合养老。
太阳将落不落,天依旧白,只是光线弱了一些,照射在青山绿草上泛着烁烁金光,远处有几只欢蹦的牧羊犬和安静的小绵羊。
黄昏将至。
贝誓然提醒:“一会儿饭桌上少和爷爷犟嘴,别跟上次一样,老头都快八十了,你理他干嘛。”
贝岑轩垂眸,黑压压的睫毛像乌鸦的翅羽:“切,没意思。”
“他怎么不让着我?你也说了,我还是小孩儿呢。”
贝誓然不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大手扣在弟弟的后脑,揉了揉。
贝岑轩下意识去摸兜里被丝巾包裹住的吊坠,却落空,心里愈发烦躁起来。
贝兆龙并不是很满意贝岑轩这个小孙子,只因为贝岑轩是Beta。
贝岑轩的父亲——贝律恩,是贝兆龙这些子女里唯一的一个金环Alpha,贝兆龙视这个小儿子为仅次于长子的眼珠子,从小寄予厚望。
他与林净崖是十分典型的政商联姻。
放眼整个合议国,能在财力上比肩贝家的屈指可数,而林家的权势更是不容小觑。
金A配金O,同样的样貌出众,同样的家世煊赫,同样的天之骄子。
贝岑轩出生之前,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两个的孩子一定会是金环,再不济也是个银环呢。但结果总是让人万万意想不到的。
两个金环生出一个Beta,在整个合议国都是几乎没有先例。
史无前例。
贝岑轩七八岁的时候,贝兆龙按耐不住开始催老二。
林净崖却说:“我不打算要二胎。”
贝兆龙眼看难为不了林净崖,转头给自己儿子施压,贝律恩面不改色:“嗯,我听他的。”
早几年,贝兆龙对贝岑轩可谓是轻视。
那时候贝律恩林净崖正值升迁,过于忙碌,连着几天不归家是常态。
于是将贝岑轩放在庄园小住过一阵,有哥哥姐姐作伴,总比孤单一人强。
可总有几个佣人并不那么安分守己,有贝兆龙的轻视,几个佣人便开始有样学样地模仿起来。
各方面总是轻慢他。
那天下午,贝呈和贝岑轩,两个小孩,争夺一个游戏机,限量版,短时间内买不到第二个。
佣人都是贝兆龙花钱请来的,平日里察言观色,心底并没把贝岑轩当回事,就以一个拙劣的理由把游戏机给了贝呈。
但是后来,专门陪两个小孩玩的老师将游戏机收走了,谁也不让玩。
可贝岑轩聪明,找到了被藏起来的游戏机。一转身,发现贝呈在自己身后。
然后,他和贝呈打起来了。
佣人们赶紧来拉架,有个佣人趁乱扒拉了他一下,他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贝岑轩那时候六岁,自诩金贵,没受过这种委屈,拽着佣人的袖子又哭又闹。
还砸东西,贝家富贵,家中不乏有古董物件,小少爷砸起来眼睛都不眨,佣人都不敢拦着。
贝兆龙下楼看到这场景,嫌弃地骂了一句。
骂的什么来着?
好像是混蛋。
小小贝原本还在发脾气,转头看到爷爷在楼上,冲他横眉冷对的。
贝岑轩看见了。
爷爷嫌弃的眼神。
大概是嫌弃他脾气恶劣吧。
可那又怎么样呢。
臭资本家臭铜环还好意思嫌弃他?
于是贝岑轩将手中的烟灰缸朝爷爷的方向砸过去!
随后不甘示弱地瞪了这臭老头一眼。
他收住了脾气。不再闹了。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当小少爷不哭了、不闹了,不是因为他懂事了,也不是因为他疲惫了。
大概是心里在酝酿着某些小阴谋,企图炸毁全世界吧。
本以为只是小孩的争斗,事情就此平息。
谁曾想,那天傍晚,天色昏红,林净崖下班后招呼也不打地回到庄园,一进门扫视一圈不见儿子,便问渐渐呢。
佣人对林先生的突然到来,感到意外。
林净崖来了,他们这才想起小少爷来,发觉小少爷找不到了,顿时吓得浑身冷汗,支支吾吾说不出半句。
有人先问了,林先生怎么突然来了?
林净崖说,渐渐下午给他打电话,说爸爸我想你了,我要回家。
此时此刻,小小贝贴在琴房门口,隔着门板,他听到了大人们急迫的呼喊。
他立刻蜷身躲到钢琴底下,并且开始行动,一边死死掐着自己的胳膊,一边硬生生睁着一双眼,一番生猛的操作之下,他终于哭了。
众人推开琴房的门,看到了蜷缩在钢琴下面,小声哭泣,满脸泪痕的小少爷。
贝岑轩看到林净崖的那一刻,放声大哭,张开手臂扑倒林净崖怀里:“爸爸!”
他以他自己的口吻描述了整件事,越说眼泪越凶猛,哭得一抽一抽。
或许是父亲在身边,他才有肆意哭泣的勇气。
佣人在一旁傻了眼。
小小贝擦了擦眼泪,大声告状:“爸爸,爷爷还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