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惜月啧了一声，摆出了身为姐姐的架子，身子往后靠了靠，转了两圈笔，轻飘飘地盯着她：“题都算好了？我检查一下。”

“还没有！！”林蕊唰地拿起笔，“我写！！现在就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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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游弋去了趟翟望家。

游弋是翟望表舅舅，翟望的外婆也就是游弋老姨今天生日，南临这边的习俗是男九女十，老太太今年六十出头，没零没整的不打算做寿，一家人聚在一起简简单单吃个饭。

游弋来得早，刚按下门铃门就被人打开了。

翟望小旋风似的倏地朝他扑了过来，像小学在校门口卖的整蛊玩具，打开盒子下一秒道具直接弹到你脸上。

“小啾啾！！！”翟望最近在换牙，说话有点透风，“窝想你辣！”

游弋弯腰把小屁孩捞起来，抱在手上掂了掂：“重了。”

翟望把小脑袋一昂，不乐意了纠正道：“是我长高了！！”

翟望外婆麻将局刚散场，扶着腰从里屋走出来，这是一保养极好的老太太，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十来岁，瞧见翟望缠着游弋，不耐烦地摆摆手：“谁见过这样的鳖孙，瞧着碍眼！小弋你给他带走吧！”

游弋忍俊不禁地把小屁孩放下来，宽慰老太太：“他这岁数狗都嫌，我小时候也这样，您消消火。”

老太太直摇头：“知道他前几天考试考几分吗？全班倒数，就二十分，哎呦，比考俩鸭蛋还心梗。那老师还非得开家长会，这不得给我老脸丢光了。”老太太扶着心口，“我是不去了，让你小舅舅去吧。”

翟望抱着游弋大腿，小脑袋往后缩，嘴巴一撇就要哭：“不全怪我！！数学卷子都是字，我读不懂题呜呜呜……”

看把孩子委屈的，数学卷你就考数学呗，全是汉字几个意思？

游弋哭笑不得，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耐着性子哄：“走，带我去看看你的卷子。”

现在小学生的试卷确实和游弋小时候不一样了，二年级就有一长串的应用题，游弋记得自己当时还在看图数苹果，偶尔去店里买个乒乓球找零钱。

小孩儿像小树苗，有的生得晚，有的长得早，各有各的长法儿，着急也没用。

游弋用一根棒棒糖三两下把翟望给哄好了，小孩儿脾气来去都快，翟望咬着棒棒糖，水汪汪的眼睛眨巴眨巴，显得无辜又可怜：“小舅舅，我想玩MC。”

游弋低头看着小屁孩小脸上还没干的泪痕，嫌弃地抽了张纸给他擦脸：“你的iPad呢？”

小孩儿小嘴一撇又要哭了：“被妈妈收走了。”

“收得好，”游弋用力捏了捏他的小脸，“下次不准在卷子上画Steve了。”

史蒂夫是MC里的男主角，穿蓝色衣服的那位，翟望还有小画书，吃了不识字的亏，之前没少缠着游弋给他读，就那点剧情游弋都快能倒着背了。

翟望跟游弋虽然隔着辈，但打小就跟这位小舅舅最亲，剩下的哥哥姐姐都排不上号得往后稍稍。

翟望这会显得很老实：“好。”

游弋把没密码的手机丢给他，“只准玩半小时，一会儿哥哥姐姐要来了。”

客厅里，老太太和多年的好友兼麻友正在闲聊，聊的都是些家长里短，不一会儿话头往游弋这边转。

老太太用戴着玉镯子保养得极好的一双手，撸了撸怀里的白玉似的猫儿，叹了口气：“老游真是好福气，孙子生得这样好又不用操心，自己退了休就和老伴到处跑。昨儿我看他朋友圈还在发钓鱼照片呢，哎，就那两条小鱼苗好意思发，我看还是特意凹角度给拍大了呢……”

“可不是嘛，享福的命，”麻友上下打量了游弋一番，话锋一转，“我上回见小弋还是小屁孩儿呢，一晃过去多少年了，咱都老了，瞧这长得多标准，读大几了？”

游弋一贯讨老头老太太喜欢，毕竟有一张人畜无害的不粘锅脸在：“还在读高中呢，张姨看着和我小时候那会一样年轻。”

麻友被哄得合不拢嘴，副业还是红娘的说，笑眯眯地问他：“等明年上大学姨给你介绍个漂亮小姑娘，你喜欢妹妹还是姐姐？”

游弋还真被问住了，第一反应是他同桌比他大还是小？想了想，他还真不知道祝惜月生日在几月。

游弋已经一天半没见过他小同桌了，正好有了正当理由，立马就想付诸行动，一摸兜，空的，手机在翟望那儿。

游弋往房间里走，刚一进门，看见翟望龇着一口小米牙偷着乐，游弋从背后拍了拍他脑袋，明显感觉小屁孩儿后脖颈一僵。

男人也有第六感，游弋预感小屁孩没干好事，挑起眉，高贵冷艳地朝他抬了抬下巴。

翟望小手卡在屁股和墙之间，怯生生仰起小脸，吸了吸鼻子，百般不舍把手机递给他。：“小啾啾，打小孩的是坏大人。”

游弋狐疑地垂下眼，按亮屏幕，映入眼帘的是聊天界面对话框，备注是他小同桌，从他这边发出去两个大字：“姐姐~”

游弋：“……”

游弋眼皮子一跳，第一次想揍小孩儿。

对话如下：

“姐姐~”

“我想你啦！”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试探着问：“你是本人吗？”

潦草小芒果核坚定回答：“我是小舅舅。”

“哦不对不对，我是有意！”

小屁孩不会拼音，这些应该是他的语音输入。

游弋把小孩儿提溜起来，眯起眼，眉棱压得很低，翟望像条小鱼扭啊扭：“呜呜呜你打我我就找小祝老师告状！！”

游弋哭笑不得：“就这么喜欢你的小祝老师？”

翟望委屈巴巴撇嘴：“小祝老师请假了，我好久没看见她了。”

游弋顿了顿，回想起小姑娘最近在学校也很努力，从早忙到晚，只有午休的时候蔫了吧唧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会儿，整个人薄薄的一片，纤长的睫毛耷拉下来，侧脸弧度柔软，唇色很淡。

翟望接着控诉：“呜呜呜小啾啾大骗子，上次跟我说让小祝老师带我出去玩也是骗我的……”

其实去了，只不过没带他。

游弋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觉得糊弄小朋友确实不太好。

翟望抹了抹眼泪：“所以我问小祝老师了，她说等她考完试就带我出去玩，坏啾啾，你就看着吧，我才不要带你去！！！”

“等等，”游弋打断他，“你说什么？谁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