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景元帝亲自赏赐,而是永固公主将此物当做嫁妆带到魏州,然后魏侯出征,公主将此物赠给他做饯别之礼?
叶峋眉目凝霜,沉默两息,嗤笑一声,直接驱马转身扬长而去,将把储况和魏州人马都甩在身后。
他一路策马狂奔,冷风刮面,仿佛一直吹进心底,不知何时落在心田的一点火星,终于顷刻燎原,窜起一股无名野火。
储况望着叶峋没入林中的背影,握弓的手紧了紧,唇角微微挽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祁州叛乱平定,晋侯功勋卓著,景元帝下诏表彰联盟诸州,允诺将祁州所辖封地,由抗祁主力晋州、魏州以及粮饷军资耗费颇多的幽州分割而辖,其余诸州,不与祁州接壤,又出力不多,景元帝诏书中便将祁州府库分四成给他们,其余收归大启卫室。
因晋州功劳煊赫,祁州五成土地都并入晋州。
一时间,晋州土地之广、人口之众,天下诸州无人可比。
捷报和封赏诏书同时抵达襄平,紧随其后的,是魏侯即将凯旋的消息。
这些消息一股脑涌到沐云馆时,卫瀛与手下正在准备给帝后及其他皇族的年礼。
侍女忙着清点,甄女史照着礼册一一核对。
卫瀛将战报放回案上,手肘搭在案角,袖片盖住战报半张纸,刚好露出‘祁寇败走,主公领兵追至兴城外大青山高崖,射杀之’一句。
祁侯败了,豺狼之间微妙的平衡已然打破,前世那个血流漂橹、伏尸百万的人间炼狱,怕是马上就要降临人间。
她视线转向窗外,腊梅凋敝,枝杈隐隐泛出些青色来。
天地又一岁枯荣,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不同。
但她鼻尖,却萦绕着丝丝铁锈腥味,混着硝烟焦臭,仿佛隔着岁月轮回,从前世最后一夜的永乐宫飘来。
烟素见她默然半晌,面色微白,眉眼憔悴,不由担忧道,“公主可是乏了?”
卫瀛回过神,阖目平复下呼吸,面色回转些,朝烟素笑了下。
遣人召来王家老和曾傅母,卫瀛吩咐道,“魏侯不日就要回来,该派人将侯府收拾洒扫一番。”
王家老躬躬身,“奴明白。”
卫瀛又问道:“之前让你们备的补品药材,可有备好?”
曾傅母忙道,“都准备妥当了。”
曾傅母觑了觑卫瀛脸色,想从她脸上瞧出什么端倪,但卫瀛面色淡淡没什么表情,也不知魏侯的伤势到底如何了。曾氏才升任傅母不久,魏侯若真的伤重不治,她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卫瀛察觉她视线,“还有什么事要禀报?”
曾傅母忙收回视线,“唔,奴婢是想说,刚吩咐过膳房,让他们备些滋补清淡的菜色,想来对侯爷身体有好处。”
卫瀛看透她是想刺探储况伤情,唇角微勾,只点点头。
曾傅母讨了个没趣,只得和王家老一起退下。
卫瀛看着二人背影,心道侯府里真是人人心里都有把算盘。
她摇摇头,将手头战报收起,合上前目光无意滑过‘射杀之’这三个字,唇角微扬起。
她赠的丛云弓,倒是派上了大用场。
卫瀛转而对玉扇道,“拨一些本宫内廷供应的木炭送去魏侯居所吧。”
内廷特制木炭,热力足而无烟尘,想来有利于储况养伤。
玉扇却唇角微微一撇,“公主,一些木炭而已,想来魏侯用的也是顶好的,您何必送呢。”
烟素眉心一蹙,手肘略碰了玉扇一下,玉扇转眼一瞧,只见烟素微微摇头。
卫瀛瞧出异样,哼笑一声,“有什么事瞒着本宫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