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伦看着菲利普脸色变换，知道他正在心里正在盘算着什么。“奥玛尔先生，”他适时地开口：“星野事件如果是洛克威尔的个人行为，伊甸集团就不会受到任何牵连。就算有，也应该是当时负责调查此事的布兰登·奥玛尔先生承担责任。”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而一旦发生了这种不幸，伊甸集团就更需要一位早就看出洛克威尔不可信任的领导人，去除他和布兰登·奥玛尔先生留下的不利影响。您说呢？”

菲利普的眼神一凝。

他听懂了。

他立刻抬起头，换上了一副沉痛而又深明大义的表情。

“格伦调查官，我明白。西蒙斯……这个叛徒！他不仅绑架了我，竟然还试图污蔑我父亲和伊甸集团！”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坚定。

“对于他犯下的所有罪行，我代表伊甸集团支持调查局进行调查。我们愿意全力配合，提供一切必要的证据，证明他的所有行为，都是他个人和薪火星盗团所为！”

格伦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丝微笑。搞定了。从现在起，伊甸集团非但不会再阻挠他调查真相，甚至还会主动配合他们，把洛克威尔牢牢地钉在耻辱柱上。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十一年来无时不在他脑海中鸣响的爆炸声终于有了片刻的停止。

“我们的调查会专注于洛克威尔及薪火的罪行。” 他点了点头，给出了对方想要的回报。“调查局的报告会明确指出，洛克威尔的行动是针对奥玛尔家族的报复，伊甸集团本身也都是受害者。”

***

洛克威尔被重重锁铐绑在了临时羁押舱里，感到了一丝彻骨的寒意。

自他被逮捕之后，审讯已经持续了好几轮。每一轮都在向他传递同一个信息，调查局怀疑他因不满路易·奥玛尔准备缩减星野军团规模的决定，策划了星野事件并杀害了路易，伊甸集团将因此对他提起诉讼。而那些目击者的证词，也无一例外地表示他自己承认了他的罪行，还亲口说过绑架菲利普是怕布兰登·奥玛尔知道真相后向他报复。

他意识到自己已被彻底抛弃了。

这时他终于回想起了这些年里曾经被他亲手处理掉的人。现在终于轮到了他自己。

他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转变。之前的倨傲和愤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阴沉。他清楚地知道，现在唯一不让自己“被自杀”的方法，就是让自己对伊甸集团无害的同时对调查局有用——他得闭上嘴，还得承担下对方想让他承担的所有罪名。

所以在格伦出面对他进行正式审讯时，在记录仪前，洛克威尔坦然承认了所有指控。

他承认是他野心膨胀，暗中控制了机械军团；承认是他策划并实施了针对路易·奥玛尔一家的屠杀；承认他的目的是为了夺取伊甸集团的权力和沙盘技术。他将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绝口不提布兰登·奥玛尔在此事中的主导作用，甚至解释了之前提及布兰登是“情绪激动下的胡言乱语”。

“一切都是我做的。”洛克威尔低着头，声音沙哑而疲惫，仿佛除此之外已经无话可说。“与伊甸集团，与布兰登·奥玛尔，没有任何关系。”

格伦看着眼前这个迅速认罪、一口咬定自己是唯一元凶的洛克威尔，心知肚明这是一场交易下的表演。

但至少，十一年前那个所谓的“意外”，终于能被定性为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至少，直接造成惨案的凶手之一，即将被正式定罪。

至少，大众将会知道真相——哪怕只是一部分。

而这已是格伦目前能做到的极限了。

但是没关系。事情还没完全结束。

他像往常一样不动声色地收敛好眼底的疲惫，合上审讯记录，对身旁的探员吩咐道：“押下去，严加看管。”

只要这个人还攥在他手里，布兰登就得一直提心吊胆。现在，被追猎的对象换成了布兰登自己。

他会继续等。等着对方继续犯错，等着他撬开的这条缝隙越来越大，等着——最终收网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