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伦一愣，被他的回应搞了个猝不及防。

“……呃，马特，我们在聊正事。”他下意识清了清嗓子，感觉到自己的耳根有些微微发热。“你不能这么狡猾地转移话题……”

“哦，对，谈正事。”

马特向前凑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变得呼吸可闻。

“那你想怎么‘好’，怎么‘深入’，怎么‘谈’？”

他抬起一只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了格伦的嘴唇，声音轻得如同耳语。

“说吧，我正在听。”他感受着指尖下柔软的触感，嘴角微微向上弯起。“我需要……听得再深入些吗？”

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格伦的理智。

他猛地抓住马特那只不安分的手，紧紧握在掌心，眼神瞬间变得幽深，仿佛正在酝酿着某种风暴。

“——我的错。”

他的喉咙有些发紧，眼神带着一丝懊恼和更加炽热的情感。

“我以前就该……多让你听听这样的话，对不对？”

话音未落，他没有再等待答案，而是俯身吻住了马特。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次。它带着确认的急切，带着后知后觉的喜悦，也带着一点点不甘心的惩罚。马特很快便放松下来，无比真诚地回应着。耳中爆炸带来的嗡响似乎正在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来自心脏的轰鸣所取代。

良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马特？”格伦看着他被吻得更加艳丽的嘴唇，还有脸上尚未褪去的绯红，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你感觉还好吗？”

马特微微喘息着，神色有些迷离，像刚从一场漫长的梦里醒来。他眨了眨眼，声音带着点晕眩后的沙哑。

“……我感觉……好像第一次被艾斯黛拉丢进全息图书馆的时候。”他的唇角弯起了一个诚实的微笑，“就是那种……星星在你身体里爆炸的感觉。”

格伦故意板起脸，眼角却藏着压不住的笑意：“真的吗？在这个时候提别人？”

马特试图抗议：“那是个‘它’，不是别人……”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格伦的吻再次落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将他的解释堵了回去。

这个吻更慢，更平和而绵长，像温暖的潮水，轻轻包裹住马特，抚平了他因爆炸而依旧有些嗡鸣的神经。

马特奇异地回想起了很久以前。

那时，埃德加经常带着他驾驶着小型飞梭脱离母舰，在无垠的宇宙中静默漂浮。在引擎关闭，通讯也静默之后，他的世界就只剩下舷窗外那片深邃的黑暗和远处无声燃烧的星光。

那种绝对的静谧与宏大包围着他，渺小与浩瀚同时存在于此，是包裹着他的令人安心的稳定感，也是如同面对无垠星海般的广阔与未知，一切都带着崭新的、引人探索的趣味。

他能听到心脏在胸腔里安静地跳动，像宇宙中唯一的声音。

就如此时此刻。

而将他拥在怀里的人，手臂抱得更紧了些。

“无论如何，我真的很幸运……我没想到，我们竟然还有机会再见。每当我想起……我们最后分别时的那个场景，我就会想，要是真有奇迹就好了。”格伦的手指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发丝，声音带上了一丝笑意。

“只要能让你活下来，哪怕你变成了格里摩人呢。”

马特在他的怀里想象了一下。“呃……这可能有点……”

格伦低笑出声。

“我的意思是，马特，只要你还在，我就觉得，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直到此刻，真真切切地将马特拥抱在怀里，感受到他的体温和心跳，那份延迟了十一年的、巨大的失而复得的喜悦，才猛地击中了他。后知后觉地，他有了一种脚踏实地的实感。他怀里的人是温热而真实的，不是墓碑上的名字，不是梦中的幻影。

他那些晦暗又破碎的过去，终于有一部分被修复好了。

他又把马特抱紧了些：

“……回家吗？”

而他的现在与他渴望的未来，此刻就在他的怀里。

马特安静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他的脸颊贴着格伦的胸口，感受着那里传来的稳定而有力的心跳。

他轻声回答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