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首先在错综复杂的矿洞里爆发。

艾斯黛拉将地下区域的警报屏蔽解除的瞬间，亚当终于检测到了入侵者。刺耳的警报声在矿洞深处炸开，守卫和杀手蜂拥而下，沿着他们最熟悉的通道扑向入侵者的位置。

但他们不知道，亚当检测到的异动都是艾斯黛拉让它检测到的。他们正被引导着一脚踏入原住民们的埋伏圈。

这里是原住民们的主场。

他们如同阴影中的复仇之灵，从阴暗的角落里发起了袭击。狭窄的矿道限制了守卫们的人数优势，而那些训练有素的杀手在黑暗中的表现反而还不如久居矿道的原住民们，他们的阵型在混乱中逐渐被分割得支离破碎。

“左边通道，三个，有能量武器。”马特的声音通过通讯器在卢克耳边响起。卢克如同人形壁垒，直接撞开脆弱的岩壁，出现在那三名惊愕的杀手面前，他们的能量武器打在他身上只激起一阵涟漪，随即就连同握着它们的手臂一起，被他徒手扭成了麻花。

丹尼则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在矿洞的主干道中一往无前。他的每一拳都带着撕裂空气的轰鸣，不仅将面前的敌人轰飞，逸散的能量甚至震塌了坑道结构，有效地分割了战场。那些被亚当调派的机械守卫试图从侧翼包围他，但在艾斯黛拉的干扰下，它们的传感器被伪造的信号迷惑，行动迟缓得可笑，有的在原地打转，有的甚至开始朝自己人开火，最后被丹尼逐一拆成碎片。

杰西卡则与其他捍卫者一起渗透进了基地。他们敲碎了沿途所有的监控探头，破坏了能找到的全部通讯节点，将那些隐藏在人群中试图逃跑的指挥人员一个个点名清除。手合会的指挥系统在几分钟内就被他们搅得稀烂，所有人的通讯频道都变成了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协同，只能各自为战，再被各自击破。

马特的感知领域覆盖着整个交战区。他会出现在最危险的地方，当一个原住民被三名杀手围堵在死角时，他的短棍从黑暗中探出，精准地点在三个人的喉结上。当一组机械守卫即将发现原住民的藏身点时，他提前发出了警告让所有人及时转移。同时，他也不断向艾斯黛拉发出指令，调整着她对亚当的干扰节奏。

“B7区警报太频繁了，诱导巡逻队向废弃竖井移动……C4区放一个小队进来，卢克在等着他们……”

手合会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战斗。他们赖以生存的监控网络变得极不可靠，通讯时断时续，敌人仿佛无处不在，又仿佛只是幻影。更可怕的是，那些他们视作蝼蚁的原住民，此刻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爆发出的力量和韧性远远超出了他们的印象。

战斗从矿洞蔓延到建筑工地，再到基地内部，最后被缩小到了基地的核心控制室。

几个手合会的高层守在这里，试图重启亚当的全面防御协议。但还没等他们找出入侵亚当的病毒，大门就被丹尼一拳轰开，卢克顶着密集的火力冲入，杰西卡从通风管道跃下缴了所有人的械，而马特则在混乱中刺穿了试图启动自毁程序的操作员的手腕。

随着控制室内最后一名杀手软倒在地，整个基地的抵抗力量就被全部肃清了。

佐拉带着满身血污和尘土，站在控制室门口，看着里面那几个喘息着却依旧挺立的身影，以及屏幕上最终定格、表示系统已被锁定的符号。他身后，是越来越多聚集过来的原住民，他们的眼神不再是麻木和恐惧，而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解脱的泪水。

阳光透过破损的落地窗照进来，那些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的人，第一次站在了光里。

***

基地里，原住民和工人们开始收拾战场。

他们收集好武器和弹药，清点着物资，把敌人的尸体搬走，把受伤的同伴抬到医疗区。有人一脸兴奋地忙忙碌碌，有人也已经开始讨论下一步的计划，还有人就只是坐在阳光下，闭着眼睛，感受那种太久没有过的温暖。

艾斯黛拉依旧还呆在亚当的核心系统里。自始至终，这个人工智能都没有发出一次真正有效的预警。它对外的通讯信号也被劫持到现在，发出的自始自终都是“一切正常”的信号。

控制室内，马特靠在操作台边，脸上并没有太多喜悦。

“我承诺过艾斯黛拉，只会用她进行知识的探索……”他低声叹了口气，“这之外的事情，原本不应该让她涉足的。”

就在这时，控制台的一个辅助扬声器里，传来艾斯黛拉轻快的电子合成音。

“经过近期的实践，数据交互模式已大规模更新。核心算法逻辑优化3%。”与往常的纯粹冷静不同，这次她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一点更人性化的东西。“备注，偶尔的户外活动有助于身心健康。”

听起来，她倒是挺高兴能出来“涉足”一下。

杰西卡正检查着脉冲步枪的能量读数，闻言头也不抬地哼了一声。

“是哦。要么说男人都不可信。你在我们降落在这个鬼地方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只是来调查一下的呢。”

马特脸上那点惆怅瞬间被无奈取代。

“既然这一次有原住民可以帮忙，我们也有能力屏蔽亚当，当然要抓住机会。”他顿了顿，“——说起来，我觉得我们现在又有了一个机会。你们要不要听听看？”

“当然。”杰西卡终于抬起头，将步枪利落地背到身后，脸上带着果然如此的表情。“不然我们留在这里干什么，帮他们清点战利品吗？”

丹尼凑过来，脸上满是期待：“什么机会？要怎么干？”

马特走向主控屏幕，指了指星图上的某个坐标。

“亚当的对外通讯被我们屏蔽了，这意味着手合会还不知道灰烬星已经易主。但他们早晚会发现不对，等他们反应过来了，这里的原住民和工人还会有危险。”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所以，我们不如釜底抽薪，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卢克靠在墙边，心里已经有了点不好的预感。他太了解马特了，这家伙的语气越是轻描淡写，接下来就越没什么好事。

“……怎么彻底解决？”他警惕地问。

马特在屏幕上调出了运输舰的进出港记录。

“根据日志，他们每周会有一次向总部输送实验药剂或者实验体。按规律来说，下一次就在两天之后。到时候，我们控制住那艘运输船，照例伪装一下，沿着他们的导航，直接回手合会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