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钥接入的瞬间，屏幕上闪过一道蓝光。

下一秒，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代码、参数、日志条目，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滚动。菲茜莉娅和艾斯黛拉在远端同步开始操作，控制室里的几块辅助屏幕也依次亮起，显示出她们正在穿透的层层防火墙界面。

杰西卡靠在门边，负责放风。卢克站在控制室中央，目光仔细地在那些屏幕上来回扫视。

三十七秒。五十一秒。一分零九秒。

终于，菲茜莉娅的声音再次响起。

“果然……比想象的还要糟糕。”她声音里惯常的轻快消失了，透着明显的凝重。

屏幕上的数据流暂停了一瞬，然后被重新组织成几个清晰的模块，投射到了所有人的便携屏幕上。

“监控系统被植入了高度隐蔽的后门程序。通过它可以预设一个监控盲区，让特定区域、特定时间段的监控录像，循环播放静态画面或伪造的正常影像。”她用红圈同步标注出了几个重点，语速飞快地解释道，“完美掩盖任何你不想被看到的非法活动。搬货、运人、装卸违禁品——随便你，监控那边永远都会是一切正常。”

格伦的眉头皱了起来。

“再来看分拣系统。”菲茜莉娅切换到下一个模块，语速更快了，“这个后门可以篡改物流标签和目的地编码。这意味着，他们可以把特定货柜引导至没有注册、不受监管的临时仓库，或者直接装上指定飞船，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杰西卡低声骂了一句。

“还有最后一个，危险物监测系统。”

屏幕上的第三块模块亮起，红色的标注线划得格外长了一些。

“它可以将特定能量签名或物质成分，临时添加到安全白名单中。违禁药物、战略能源、非法武器都在其列，只要提前设定好，这些东西就能像普通货物一样，畅通无阻地通过安检。连警报都不会响一下。”

杰西卡盯着屏幕上的代码，低声咒骂了一句。“见鬼……这等于把整个空港变成了他们的私人后花园。”

菲茜莉娅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连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后怕：

“罗伯特，从日志来看，这些后门已经运作两年了。如果特殊货物和人员可以通过这里随意进出，而安全委员会和调查局对此一无所知——”

格伦看着监控屏幕上，这座空港无声运转的每一个角落，轻声道：

“首都星对他们来说，已经完全不设防了。”

“最可怕的是安全委员会或调查局内部不是一无所知。”夜魔的声音在加密频道中响起，“艾斯黛拉，能反向追踪这些后门的创建者和访问记录吗？”

“正在尝试。”艾斯黛拉的声音也加快了。“但对方很狡猾，用了多层跳板，中间还混杂了被黑掉的民用节点——等等，我检测到自毁程序，他们设置了触发式擦除，一旦被反向追踪就自动销毁……”

菲茜莉娅的声音紧跟着插了进来：“我看到了！别急，我帮你堵住那个出口——对，就是那个——你继续往前追踪，我负责拦截擦除信号！”

频道里安静了几秒，大家也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漂亮！”菲茜莉娅突然欢呼一声，“堵住了！艾斯黛拉你太厉害了，这些后门本身的编码水平就够高了，你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反向推到第三层——你简直是个天才！”

艾斯黛拉的声音也带上了一种明显的、拟人化的得意。

“那是当然。不过你的反应也很快，要不是你及时拦截，我可能就撞上自毁程序了。”

“我们这就叫做黄金搭档！”菲茜莉娅的声音里满是笑意，“等这事完了，我得请你喝一杯——不对，AI不能喝酒，我给你放我私藏的背景音乐好啦！”

“我也有专属的工作音乐，但是卢克不让我公放。”艾斯黛拉甚至还带了一点不开心的尾音：“他总觉得太吵了。”

频道里传来菲茜莉娅的笑声。

“他们懂什么叫技术的浪漫？入侵数据库的时候就得听这个才够劲，我这儿也有几首热闹的，你等我给你找找……”

“——我说，你的同事就这么被卷进来了没关系吗？”杰西卡看向格伦，悄声道：“你们那里这么自由的吗？”

“菲茜莉娅心里有数。她难得有个技术上能聊得来的朋友，随她便吧。”格伦回道，声音也压得很低，“倒是艾斯黛拉那边没关系吧？她的设定不是个小孩子吗？是不是应该有点禁忌词什么的？需要我提醒一下菲茜莉娅吗？”

杰西卡无语地瞥了格伦一眼，又瞥了一眼屏幕上还在和菲茜莉娅对话的艾斯黛拉通讯窗口，那里的虚拟表情已经快飞出屏幕了。

杰西卡还能说什么呢？

——婚姻是两个家庭的事，这句话真是一点错都没有。

***

新约星，默多克和麦克杜菲律所的办公室里，灯光已经连续亮了四十八个小时。

在夜魔为格伦他们提供远程协助的同时，默多克律师还得坐在桌前，研究那些堆成山的电子数据板。眼见首都星的行动已经平安告一段落，他终于可以把注意力转回那些合同条款、财务数字和签署人名。

突然，他稳定划过屏幕的手指停了下来。

那是一份名称为“内部管理系统全面升级咨询服务”的合同，签署于两年前，签约方是新石科技和一家名为星轨前瞻咨询的公司。金额那一栏，赫然写着八位数——两千三百万信用点。

马特的手指在日期和金额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继续往下滑动。

合同内容很标准。需求分析、系统评估、升级方案、验收标准……每一个环节都写得清清楚楚，格式规范，措辞严谨，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问题就在这里。

一个真正需要两千三百万信用点的技术咨询项目，使用了一份标准协议模板。没有甲方的特殊要求、项目的专门说明，完完全全使用了新石自己的标准文本。

马特在文件上做了标记，然后把转发给了菲茜莉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