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们急需一个足够震撼、引发星系关注、又能掩盖掉所有争论的事件，来为他们的计划赋予不容置疑的道德背书。

而如今，他们成功了。

他转向全息星图上兰道尔星的影像，声音里带着讽刺：

“‘在危机四伏的兰道尔星矿脉深处，体验命悬一线的极限挑战，成为改写历史的救世主’——一个精准瞄准富豪心理的定制化产品。有真实发生过的危机，有沉重的历史责任，可以绝对安全的环境中体验极致的刺激。这才是上流社会喜欢的极限冒险。”

“把真实的悲剧包装成富人的游乐场？”丹尼露出厌恶的表情。“所以今晚这场命案，也不过是他们宣传计划的一环？”

“不止如此。”马特叹了口气。“还有什么比传奇宝石失踪更能重新点燃市场对蓝血石的狂热呢？一旦杜瓦尔今晚的声明传播开来，无数寻求刺激的富豪将会蜂拥而至。”

杰西卡挑眉：“但探险家工会怎么也掺和进来了？他们不是向来以审核严苛著称吗，这份认证在市面上根本没有渠道搞得到，只会授予那些跑去新发现星球搞殖民的所谓冒险家们。他们怎么会同意为这种主题公园式的项目背书？”

“你不是都说了？绝大多数冒险家的背后同样有殖民资本的支持。”

马特的手指在星图上轻点，追踪焦点穿透了层层数据，最终停留在布里恩的标志上。

“何况这个项目的背后是布里恩集团，他们可一直是探险家公会最大的经费来源之一。在足够的金钱压力下，原则也是可以变通的。另外，”

他补充道：“我刚刚看了一下资料，新一代的思域全息环境生成技术确实取得了突破，从技术层面上，他们或许真的能打造出一个完美复刻、甚至感官体验更胜原始矿洞的冒险环境。”

丹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所以他们还能在明面上，满足工会那套复杂的认证标准。”

“从技术层面上说，是的。”马特点头，“参与者确实需要克服一系列精心设计的障碍，展现所谓的冒险精神。”

格温叹了口气：“就像在人造重力场里体验‘陨石带竞速’。”

丹尼的脸上写满了不认同。

“他们的先祖同样葬身在那场矿难中。即便不尊重凯罗尔和其他遇难者，他们连自己的先祖都能拿来消费吗？难怪死难者后代会抗议。将矿难包装成情怀贩卖，真是……”

格温摇摇头：“他们连活人都可以牺牲来制造话题，先祖的安宁又算得了什么？”

“死难者后代的抗议一直都被困在茧房里。这次事件闹大之后，想必会有更多的媒体会去挖掘背后的故事，”马特轻轻叹了口气：“但愿他们的声音也能有机会被更多人听见。”

丹尼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战术桌的边缘：“流量和关注度确实有了，但他们要怎么收场？先不说命案真相万一被查出来的风险，大众的注意力总是短暂的，等热度过去之后呢？”

“这确实是关键，所以他们在核心技术上也下了很大力气。”马特点头表示赞同，同时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流畅地滑动，调出新的数据。

“看看这个技术资料，整个场景都采用了最新的思域技术。布里恩集团前期一直在负责它的研发和落地应用。看这里。”

他调出一份技术说明书，复杂的结构图在全息投影中缓缓旋转。

第五代思域全息技术，搭载了全域沉浸式环境生成系统，可以通过部署在环境各处的“织网”单元发射定向量子场，暂时性地改变区域内光子的运动轨迹与能量状态，同步操控着声光的传导、特定范围的电磁环境甚至重力场。

脑海中那些不同寻常的扭曲与断层，此刻在技术参数的印证下也变得愈发清晰。

他点了点投影中凸显出的说明文字和技术参数：“我怀疑，今晚的命案现场也运用了这项技术，才能制造出那完美消失的十五秒钟。”

杰西卡的手指在光键上飞舞，带起一串流畅的敲击声。

“查到了。”她将一份标着“机密”字样的档案投射到主屏幕上。

“思域技术的专利注册方是思域科技，前身是个叫‘灵境’的独立工作室。十三年前他们的第一代环境模拟原型刚问世，就被布里恩集团全资收购了。”

她啧了一声。“——又是布里恩，我觉得，咱们也是时候去拜访他们一下了。”

“如果他们今晚用的真是这种技术，那马特的超级感官都会被干扰。”丹尼也想起了马特今晚的经历，有些担忧：“就这么过去会不会有些危险？”

“对哦。是不是该呼叫我们亲爱的艾斯黛拉来救命了？”杰西卡轻笑一声，带着戏谑看向马特：“她最擅长对付这些故弄玄虚的科技把戏。”

马特微微摇头，也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艾斯黛拉正在总部星舰上重置量子加密系统，估计抽不开身。要是现在打扰她，卢克又要为延误的行程叫苦连天了。等过两天他们从西部星域回来再说吧。况且——”

他眨眨眼：“我们也有我们擅长的方式不是吗，星盗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