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是谁?
白珏紧闭着双眼,抱住脑袋弯下身,发出痛苦压抑的声音。她浑身剧烈发抖着,冷汗不断从额角滴落。一阵强烈的悲痛裹挟着她的心脏,她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那些本不该出现在她脑海中的画面走马灯似的快速闪过,然后归于黑暗。
疼痛霎时如潮水般褪去。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被易九霄带离坟堆,靠着树干坐了下来。
易九霄紧张地看着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方才怎么喊你都不回话。”
白珏大口呼吸了几下,眼中惊魂未定,一时直勾勾地盯着他,脑海里仍是一团乱麻。
他眼中担忧更甚:“白珏?”
她这才回过神来,摊开手,露出掌中的吊坠:“我没事,就是刚才又看到了一些画面。”
易九霄道:“你看到什么了?”
白珏垂下眼,语焉不详:“我看到了师父。”片刻后,她抬头望向不远处杂乱的坟堆,刚要起身,被他按住了。
易九霄皱着眉,不容抗拒道:“我去把土填上,你就待在这里休息。”
他走回烈日下,白珏不禁又盯着手中的青玉吊坠出神。
如果她没猜错,这枚玉坠,应该来自骆鸿。师父将此物随身携带,定是十分看重此人,可究竟是谁带走了师父的尸体?是纪鸢吗?如果是她,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因为百灵草无法解宋逾清下的毒,她有意拿师父泄愤吗?
白珏不由攥紧手,再抬起头时,易九霄已经收拢好工具走了过来。
他道:“你住的地方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她站起身,对他摇了摇头:“易兄,今日之事多谢你了……但是现在,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易九霄心中一紧,知晓她此刻定不好受,点了点头,语气不禁又柔和几分:“那你回去后好好休息,先不要想太多了,有事我们之后一起商量。”
她刚刚那副模样,当真是把他吓到了。
……
“必须把她抓起来!”
死寂的厅堂中,拍案声如惊雷炸响。
“许青,你负责谷中巡守,怎可如此胆怯,畏畏缩缩!还是说你想帮那个叛徒?”
座上之人的斥责劈头盖脸地砸过来,许青直起身,神色无一丝慌乱:“弟子绝无此意!弟子一心向着医谷,只是几位长老怕是不知道白珏身边那二人的身份,他们一个是云天门少主,一个是三途寨主的独女,这两人,弟子如何敢轻易得罪?”
“什么?”
话一出,座上之人当即目露震惊。
“白珏怎么会和这两人混在一起?你确定没有弄错?”
许青严肃道:“实不相瞒,谷主先前派弟子前去紫阳城将白珏带回,那修罗客就与她在一处,还试图阻拦弟子,足见两人关系非同寻常。此人绝非善类,他初入江湖时尚且敢一人独剿山匪,如今焉知他不会因为白珏做出些骇人听闻的事?”
“难道就这么让两个外人插足我医谷之事?传出去,未免堕了医谷声威!叫江湖人耻笑!”
……耻笑?
听到这两个字,许青心中忽地生出愤怒:“长老,颜面如何比得上一众师弟师妹的安危重要?若是强行起冲突,受伤怕都是轻的了!”
“你的意思是,谷中这么多弟子,拿两个人还没有办法了?”
许青深吸了口气,弯身行礼:“长老们不会不清楚,云天门以武开宗,暂不提门中众多高手,弟子只斗胆一问,在座的长老有哪一位有十成的把握能从修罗客的刀下安然脱身?”
“你放肆!”
医谷重医术,登上长老之位凭的是医术的造诣,而非武学,是以他们这些人单打独斗胜过纪鸢都困难,遑论是年轻一辈的武学奇才。
但这话从一个小辈口中道破,不免让几人面上无光。
许青接着道:“还有那小阎罗,此人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若真招惹了此人,牵连的绝不仅是医谷,三途寨那位毒书生前辈怕是会迁怒各位长老的亲眷,长老们当真要赌吗?”
满座哑然。
许青放缓了语气:“这三人想走,弟子是拦不住的。依弟子拙见,就算要抓白珏,也应等谷主回来从长计议。不如就用哑婆之事尽可能加以牵制,让他们多留些时日。眼下贸然行动,除了平添一众弟子伤亡,得罪云天门和三途寨,没有任何好处。”
“这……”
几位长老不由面面相觑。
许青又道:“请长老们姑且听弟子一言,倘若日后谷主问责此事,也是弟子一人之过!”
短暂的沉寂过后,一位长老终于发话:“既如此,此事就先依你所言,快快下去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