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回来后找过你,你都和她说了什么?”
“你是不是知道她去了哪里?”
是纪鸢的声音。
白珏悚然一惊,下一刻,全身因为愤怒而发起抖来。
那些死去的孩童,山下村民的怪病,全部都是她的手笔!
她很快冷静下来,可是纪鸢在和谁说话?
她回来后找过的人……
白珏猛然睁大双眼。
是婆婆!
门后一阵瓷瓶碎裂的声音突然炸响,白珏下意识将耳朵贴得紧了些,隐约间,她似乎听见了呜呜咽咽的声音,然后便又是纪鸢尖锐的声音: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若不是看在你是我的乳母,纪菀死时,你本该给她陪葬!”
果然!
她就知道师父的死和纪鸢脱不了干系!
白珏捏紧拳头,眼里涌现出恨意。
石门后另一人的情绪也激动起来,声音大了不少,却说不出任何成句的话语。
“你在怨我毒哑了你?还是想指责我为什么杀了纪菀?”
白珏又是一惊。
婆婆的嗓子也是纪鸢下的手?!
哑婆不是天生的哑巴,这件事情在医谷里并不是秘密。白珏仍然记得十分清楚,师父死后不久,她就无法说话了。医谷里的人给她诊过,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纪菀的死对她的打击过大,她把嗓子哭哑了。而像这样的情况并非不存在,因而她没有过多疑心,毕竟哑婆同时也是纪鸢的乳母……可她想不到纪鸢如此绝情。
“既然你什么都不肯说,我也不必再和你耗下去,不如这就送你下去和我的好姐姐团聚!”
听到这话,白珏再也无法保持镇定,重重往石门上拍了一掌,紧接着门后传来一声怒喝:“什么人!”
她迅速回退到第一间密室,另一边纪鸢已经打开了石门,正经过甬道朝这间密室赶来。
白珏紧贴着石门边的侧壁,指缝间夹着银针,准备直接偷袭。
只可惜纪鸢心中已有防备,向后踉跄几步,躲过了她的银针。待看清偷袭之人,她眼中骤然迸发出杀意。
“是你!”
这叛徒出现在这里,必然将刚才说的话都听了去,那就——一不做二不休!
纪鸢面容狰狞,瞬间拔出腰间佩剑刺向白珏:“来得正好!那我就先送你下去见你的师父!”
白珏拧身躲过长剑,抓起地上的陶罐砸了过去,伴随着数道寒光暴射而出,她人也箭矢般射出,趁着纪鸢挡下银针的同时近身飞起一脚踢向她的手腕。
纪鸢手腕吃痛弃了剑,脸上闪过狠毒之色,回身一掌拍向她心口。
白珏并拢五指,迎面和她对了一掌,“噌噌噌”退到石壁边上。
纪鸢大惊:“你什么时候可以修习灵力了?”
以她过往的实力怎么可能硬生生接自己一掌?那掌中分明蕴着灵力!
白珏一时气血有些翻涌,她冷笑着,瞳孔却亮得吓人,犹如燃着滔天烈焰。
她语气嘲弄:“很惊讶?”
纪鸢马上又屈指成爪,直取她心口。
白珏掷出银针,避开她的攻击,试图稳住她:“纪鸢,你杀了我,就不怕再也没人能解你的毒了?”
纪鸢勃然大怒:“我当初就应该一掌拍死你这个怪物!”
白珏心神一震,眼前猛地闪过一个模糊的片段。
也是这样昏暗的洞窟,一个女人惊慌地往后退,就像是被什么事物攻击了一样,嘴里还惊恐地喊着“怪物”。
只这一恍惚,她后背便遭了纪鸢一记重击,整个人向前扑去,一翻身,长剑的寒光划过眼底。
她本能地抬手阻挡。
下一秒,温热的鲜血喷溅到她脸上。
她立时眼眶红了。
哑婆不知何时挣脱了绳索,冲出密道在千钧一发之刻扑向了纪鸢,被反手一剑贯穿了胸膛。
“婆婆!”
白珏痛苦地大喊出声,指尖聚起暗红色的灵力朝纪鸢发狠地攻了过去。
纪鸢剑来不及拔,只好先和她对掌。怎料二人掌心相触的一瞬间,她的灵力骤然受到了牵引,竟源源不断地流向了对方。
怎么回事?
她露出惊骇之色,想要抽掌而出,白珏化掌为爪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
纪鸢赶紧腾出另一只手击她面部,逼迫她不得不松手。白珏灵巧地避过,马上又旋身一掌拍向她。
纪鸢连忙抬臂格挡,也不知是不是吸收了她灵力的缘故,她明显感觉到,白珏的掌劲比先前要强劲许多。
她怎么会有如此诡异的武功?
面前人的每一招都朝自己的要害攻来,眼底透着不死不休的狠绝。
纪鸢从未见过这样的白珏。
这十几年间,她一直对自己言听计从,就是出了一次谷后,一切都脱离了掌控!
在她发疯似的步步紧逼下,纪鸢心中生出了恐惧。每一次和她的掌心接触,都有一股诡异的力量在扰动她的灵力,此消彼长,再耗下去绝对不行!
纪鸢眼里闪过狞色,当即改变主意朝出口奔去。
不好!绝不能让她出去!一旦惊动了医谷里的其他人就麻烦了!
白珏紧追而去,陡然间石壁上方传来崩裂的声音,不过眨眼的工夫,头顶上方爆出惊天炸响,巨大的石块骤然砸落,挡在她和纪鸢之间。洞顶开始塌陷,崩裂的石块接连落下,石山要塌了。
已经站在洞口的纪鸢回过头,朝她露出疯魔般的狞笑。
“去死吧!”
纪鸢打开石门,强烈的光线刺了进来,她跨出洞外刚要转身关闭石门,后颈乍然传来刺痛,麻痹感迅速席卷四肢,她瞳孔骤缩,在倒下的前一刻,视线下移到腰间的一枚玉牌上。
随着她倒下的动作,玉牌与地面的岩石相撞,瞬间四分五裂。
白珏从巨石和洞顶间狭窄的空隙钻过,通道彻底垮塌的最后一刻,她惊险地翻身滚了出来。
一抬头,面前站着两个蒙面手持长剑的黑衣男子,剑光在电光火石间已至眼前。
她向后撑着地面躲过,绷紧身子,两条腿猛抬往两边打开踢向两人腰际,趁着两人闪避的间隙猱身跃起站稳。
纪鸢被挪到了一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恶狠狠地瞪着她。
她知道那诡异的力量是什么了!怪不得!怪不得纪菀会突然收一个来路不明的弟子!
她大吼:“杀了她!”
两人马上又攻了过来,白珏闪避了几个来回,发觉这两人都是高手,手便拽向腰间悬着的玉牌,刚要砸碎它,余光瞥见一抹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