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这话意外地起了调节气氛的作用,漫长的沉默过后,他的语气和缓许多:“你可以走了。”
白珏站着没动。
宋珩想了想道:“我不会再拿那件事要挟你。我早就和你说过,我只需要我想要的,其他事,我不关心,再不过去,你的那位朋友可要等急了。”
“……”白珏捏紧双手,在原地滞留片刻,心有不甘地转过身。
她的确没法逼他开口,毕竟这里是他的地盘,黄泉窟里复杂的机关她早有领教,绝不能因一时不忿托大。
她轻呼出一口气,转身的瞬间,身后的人再度开了口。
宋珩的语气仍旧是不带任何感情的淡漠,仿佛不过道出一番稀松平常的话语,却骤然在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只说了三个字。
——我姓沈。
……
并行的马儿踏过黄土路面,悠悠地往前行。
易九霄伸出手,在身侧人的眼前挥了挥,面露担忧。
“你怎么了?从出来后就一直在走神……”
“哦……”白珏回过神,扯了扯嘴角,转头看他,“易兄,当年宋逾清带人屠了沈家村,沈家村……还有活口吗?”
易九霄想了想,摇头:“不知道,可能有,也可能没有。你这么问,是宋珩和你说了什么?”
白珏盯着他沉默须臾,目光投向道路前方,声音平静:“……他说他姓沈,宋逾清,是他杀的。”
易九霄反应极快,惊道:“他是沈家村的人?”
“……如果他没骗我的话。”白珏喃喃着说完,抓着缰绳再度陷入沉思。她始终想不明白,宋珩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件事?这个身份被人所知,应当只会给他带来麻烦,还是说,他想暗示她别的什么?
比如,二十年前的那件事……
思绪游离间,身旁的易九霄轻“呵”了一声,似有些感慨:“也算是报应。沈家村数十户人本就死得无辜,诱出魔胎有许多做法,可他们选了最残忍的。”
白珏不禁看他:“易兄赞同宋珩的做法?”
易九霄道:“不是赞同,只是觉得宋逾清死有余辜。虽然不清楚他出于什么原因留了一个隐患在自己身边,但从宋珩的角度,他为自己的亲人和死去的村民报仇,并非难以理解,何况,我没有立场去评判这件事。”
白珏问他:“那换做是易兄,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吗?”
易九霄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问这样的问题?他思考片刻答道:“……我不知道。”这种事,恐怕只有经历过才会有确定的答案。
他盯着白珏看了一会儿,迟疑地开口:“你……”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直接去云天门吗?”白珏打断了他。
易九霄没再说下去:“不,顺路还有事情要查探。”他微沉目光,“五毒教,有问题。”
他道:“幽月楼查出五毒教的教主另有其人,但是这人藏得太好,一点风声都没有。”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势力如此神秘,的确有些可疑……
白珏问他:“易兄可想好要怎么查了?”
“暂时还没有,先过去看看情况。”
她又道:“那闫姑娘那边?”
闻言,易九霄耸了耸肩,面上丝毫不见坑了同门的愧疚:“就让他们多招待几天,又不会掉层皮。”
……
与此同时,远在云天门负责招待闫萝的两名弟子忽然挠起了耳朵。
“奇怪,耳朵怎么突然这么痒……”
“坏了!不会是小阎罗下了什么东西吧?”
……
黄泉窟。
待人离开后,宋珩将老仆叫了过来:“刘伯,我不在的这些时日,都发生了什么?”
被他称为“刘伯”的老仆双手叠放在身前,恭敬道:“昨日来了一群黑衣人,扬言要见公子,我看他们像是来生事的,就没有应声。对了,那些人还和刚才那二位打了起来,有人放了信烟。”
黑衣人?难道是那些人?
他们怎么会突然找上门来?是他哪里露了破绽吗?
宋珩思忖片刻,神情忽然紧张起来,当即吩咐:“立刻备车,今夜我们就离开,带上那些孩子。”
无论是不是真的露了破绽,昨日那些人在黄泉窟前和白珏对上,势必引起那个人生疑。窟里已经不安全了,他必须设法把这些幼童转移。
刘伯虽心中困惑,但见他神色严肃异常,也不敢多问,急匆匆地转身小跑去准备一应事宜。
宋珩一人来到庭院中。一见到他,那名与小乞丐是朋友的女孩当即就欢快地跑了过来:“宋哥哥!”
宋珩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面对着逐渐把自己簇拥住的孩童,他缓缓道:“晚上哥哥要带你们去一个地方,你们要乖乖听话,路上不能吵闹,知道吗?”
听到要离开,一众孩童眼中纷纷露出迷茫,只那小女孩抓住他的衣角晃了晃,似是有些不安:“宋哥哥,我们要去哪里啊?”
“一个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