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钺停下脚步:“方才我就想问了,白姑娘为何没有同你一道?”
“她回医谷了。”易九霄答得言简意赅,显然不欲多说。
闻钺垂了垂眼,据消息,白珏是被“护送”回医谷的。
他意味深长开口:“看来纪谷主一直在提防她。”
易九霄不动声色侧过目光:”什么意思?“
“你可知她出谷后随身有一块玉牌?”闻钺顿了顿,“那上面……有纪谷主的灵识。”
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难道早在客栈,这家伙就已经盯上白珏了?
思及此,易九霄语气不禁冷淡了几分:“我知道。”
闻钺却有些讶异:“没想到她比我想象的要信任你。”
易九霄偏了偏视线,虽然玉牌一事是他猜的,但这话听起来倒是顺耳。
只不过,他一直没有去细想,如今被闻钺一提,不禁留意起更多被忽略的细节来。
当时他们是回到紫阳城时才遇上医谷的人,说明白珏的玉牌就“丢”在附近,从时间上推断,这玉牌至少得在她去黄泉窟之前就被丢弃,她……是想向纪鸢隐瞒这一段行程吗?
从一开始,她就格外关注黄泉窟的事,当初听到宋逾清的死讯还十分惊讶,这两者之间,会有关联吗?
易九霄心头莫名有些烦躁。
说来,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她下山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
所有的事,都是她被动告诉他的。
这么看,似乎也谈不上多信任。
不过他还是多问了一句:“宋逾清和医谷,是什么关系?”
既然她如此执着,其间必有隐情。
闻钺道:“宋逾清是纪菀的仰慕者。”
仰慕者……
白珏的师父,应当是医谷之中对她最重要的人吧。会不会……纪菀才是关键所在?
易九霄追问道:“你可知纪菀的死因?”
纪菀故去十余年,以他的年岁,若非有意打听,还真不知个中细节。
闻钺很快道:“对外称染病身亡。”
易九霄皱眉。
闻钺道破他心中所想:“你也觉得奇怪,纪菀的医术奇高,反倒是如今的纪鸢纪谷主,在医术方面造诣远不如她姐姐。恰是这样的人,却平白染疾而死。”
结合纪鸢对白珏的态度,这般防着自己亲姐姐的弟子,很难不让人起疑。
他状似无意提了一句:“我的人打听到,纪谷主一直在四处寻找百灵草,可鉴宝大会上却不见其他医谷的人。”
易九霄惊讶地看他。
白珏是为了帮纪鸢找药?难道他完全想错了?
还是说这只是个幌子?百灵草失窃的时候,她好像也不着急……
下一秒他猛然反应过来,这家伙根本就对辛家发生的事了如指掌,还和他装什么?
易九霄语气不善:“你倒是明里暗里打听了不少。”
闻钺笑得无害:“我不过有些好奇,白姑娘医术高超,又是前任谷主的亲传弟子,按理说不该是这种待遇。”
“若是有人和你抢宫主之位,你也未必容得下。”
闻钺怔了一下,不怒反笑:“说得对。”他话锋一转,“眼下她和你交好,就算身无灵力,也多了分倚仗。”
易九霄眼神陡然凌厉。
他什么意思?
白珏分明有灵力,否则怎会赠他玉牌?
不对!易九霄这才记起来,先前白珏的确提过自己不能修习灵力,是他一时大意忘了。她的言行前后不一,是想隐瞒灵力有古怪的事?
易九霄回想起白珏替他化毒时的怪异之处,可若是如此,何必再赠他玉牌惹他怀疑?
脑海上忽地浮现临行前白珏回望他的画面,易九霄思忖片刻,决定先将眼前这人应付过去。
他道:“什么倚仗?我同人结交,可没你想得那么多。还是说,你想挑拨离间?”
“误会,我和白姑娘原也是合作的关系。如今溟宫和云天门……”
“——这只是我个人的行为。”易九霄打断他,没兴趣和他继续斡旋,“如果没有其他要说的,我就先告辞了。”
见闻钺没应,他径自便朝地牢的出口走去。
只是没走出几步,他听到身后平静的声音传来:
“你好像很在意她。”
易九霄脚步一顿,头也不回丢下两个字:“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