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九霄皱了皱眉。底下一人站起身,催促道:“打听了不就知道了,都休息好了没?”
他捻唇一声长哨,不远处马儿的嘶鸣响起,很快哒哒地跑近。四人四匹马,远处仍有马鸣。
易九霄眼神一变。
不好,马被同类的声音惊到了。
“还有别人?”几个人瞬间警惕起来,一手握鞘一手抓住了剑柄,四下张望起来。
“去看看!”
易九霄只能跳下树,拦住几人的去路:“站住。”
“什么人!”几人纷纷拔剑。
易九霄道:“你们口中的大人是谁?”
几人互相看去,神色骤然发狠:“他偷听我们说话!杀了他!”
双方瞬间交起手来。
只是没过上几个来回,树林中响起一阵呼喝惨叫,惊起几只飞鸟来。
虽说是四打一,可不要说伤到易九霄,就连兵刃都没能近了他的身。易九霄利落地解决了两人,剩下两个人见情况不妙,往两个方向分散逃去。
他轻嗤一声,眸中划过冷意,毫不犹豫追着其中一个过去了。
待解决掉第三人,他却不急着去追最后一个漏网之鱼,而是回到溪边,先把刀用水冲了个干净,才满意地将刀还鞘。
做完这之后,易九霄闭上眼,心念一动,脑内浮现出一个方向。
那是他方才打入第四人体内的灵识。
虽然他平日不屑于用这种方式,不过对付那些人,没必要讲究这些。
他倒要看看,幕后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
溟宫。
闻钺翻动着部下刚送来的文书,视线停顿的刹那,皱起了眉。
文书上记载的是近期溟宫的据点变动情况,附有详细的位置标注。引起他注意的,是一处陌生的小据点。
他依稀记得,这个新增加的据点,先前似乎是幽月楼的……
闻钺叫来部下,问道:“这个据点,现在是由谁负责?”
“是蛟龙堂副堂主,徐顺。”
“可有冲突或者伤亡记录?”
下属摇头。
闻钺不由轻笑一声,声音却听不出喜怒:“此人办事倒是利索……”
他沉吟片刻,站起身来:“蛟龙堂的堂主之位正好还空着,明日你去告诉他,让他接替褚天罡的位置。”
“另外,点好人手,随我出宫一趟。”
……
初夏时节,谷中草木渐茂,阳光透过树梢落下斑驳树影,蝉鸣未起。
透过窗户,白珏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屋外凉亭中的曲灵儿。
现在她想明正言顺地出谷,应该是不可能了。
纪鸢昨日勃然大怒,分明对她已经动了杀意,她本来都做好了彻底撕破脸的准备,没想到最后只是被关了禁闭。
看来纪鸢一时半会儿还不敢真的动她。
想到这里,白珏对着屋外的人喊了一声:“灵儿师妹,外面日头烈,不如进来坐。”
曲灵儿高声回她:“白珏,你别想着耍花招了!”
白珏无奈地叹了口气:“师妹误会了,我就是想问问你,师叔为何如此生气,是因为我在外面耽误太久了吗?”
曲灵儿毫不客气:“你装什么傻?难道你当真没有去过你师父的居室?”
去了,每一个脚印都是她踩的。
白珏嘴上当然不承认:“许是谷里的长老怀念我师父,想睹物思人罢了。”
曲灵儿道:“会怀念你师父的长老早就离开了,白珏,你是不是以为别人都是傻子?”
白珏换了个姿势,把手交叠在胸前撑在桌面上:“好吧,那我换个问题,师妹知不知道……师叔中的是什么毒?”
曲灵儿霎时怔住,猛然看向屋子半掩的窗口。
师父什么时候中的毒?
“你胡说八道什么?”
白珏托起下巴:“原来师妹不知道啊,师叔一直在找百灵草——就是为了解毒。”
曲灵儿盯着窗子里的人,白珏就坐在靠窗的书案边,以她的角度看不清脸,只听得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冷静。
师父找了百灵草这么多年,可她身为徒弟,从来不知道她中毒的事……
白珏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她还知道些什么?她需不需要把这件事告诉师父?
可是师父让她看着人,她若贸然离开,白珏跑了怎么办?
曲灵儿站起又坐下,反复了好几次仍然拿不定主意,倏然瞥见不远处一个人影靠近。
不一会儿,白珏听到她和旁人的交谈声。
“许青,白珏被谷主关了禁闭,你代我看着她,我很快就回来。”
“放心吧师姐,这里交给我。”
是许青。
白珏下意识凝神细听,有脚步渐近。
许青边走边道:“白师姐这是哪里惹了谷主不快,一回来就被关了禁闭。”
白珏听到他敲门的声音,给他开了门,面露苦恼:“我还纳闷呢,是不是许师弟把我迷晕你和傅师妹的事告诉谷主了,所以师叔要罚我。”
许青皱眉:“我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她。”
白珏露出笑容:“我开玩笑的。”见他手里提了一个食盒,问道:“这是什么?”
许青伸手将东西给她:“这是婆婆特意给你准备的,她听说你被关了禁闭,本想亲自来看你,我正好路过,就帮她带过来了。”
“谢谢,也替我谢谢婆婆。”
白珏关了门坐回桌前,打开食盒,里面堆着两层点心,是从小哑婆常给她做的。她不禁扬了扬嘴角,抓起一块咬了一口,吃着吃着,笑容渐渐褪去了。
她故意说出纪鸢中毒一事让曲灵儿去报信,就是为了能有和纪鸢当面谈判的机会。眼下的局面,要么彻底和她翻脸,要么,就得设法让纪鸢不得不还她自由。
白珏重新盖好食盒,没等多久,曲灵儿的声音又响了。
“白珏,我师父让你过去。”
她顿了顿,勾起一抹笑来,只是那笑,少有的泛着冷意。
“这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