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伸手捉住合芜的手腕,粗糙的拇指摸索着合芜的手背,力道之大令合芜一时半会儿挣脱不了。
真是恶心!
若是今日真是小雨儿陪着这两人出来,此刻定然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这两个蛀虫,她迟早要帮冥界除了。
合芜沉下嗓子,冷冷开口道:“二位恐怕是刚来冥界不清楚,汀露阁与人界的风月场不同,卖艺不卖身,今日你们要是执意破了这个规矩,可想好了,别一会儿跪在姑奶奶面前求姑奶奶下手轻些……”
合芜抬眸朝着抓着她手腕的那人看去,只见此人眉眼猥琐,一幅垂涎之色,合芜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将手腕子往回扯了扯。
捉着合芜手挽的男子闻言微微一愣,随机笑道:“呦,小美人生气了,还挺有劲,差点没捉住呢。”
另一人边呵呵笑着,边伸手再一次朝着合芜面前的面纱而来。
好家伙,好好说道理没用是吧,那就别怪本姑娘来硬的了。
微凉的河风穿入船舱,将纱幔吹得轻轻翻飞,那人手下力道加重,合芜的手腕被死死禁锢,无法动弹,面前两人步步紧逼,打定了主意不顾汀露阁的规矩,也确信合芜翻不起什么风浪。
合芜眸光一闪,想到一计,随后故作气力不支,放弃挣扎,身形微微松弛,卸下所有反抗的姿态,任由对方扣住手腕,与此同时,另一只闲置的手悄然抬起,精准握住桌案上滚烫的茶壶。
壶中沸水刚刚烹煮完毕,温度极高,袅袅热气不断升腾,灼得指尖微微发烫。
合芜没有半分犹豫,手腕利落翻转,抬手便将一整壶滚烫茶水,尽数朝着扣着她手腕的男子当头泼去。
“哗啦——”
滚烫茶水劈头盖脸落下,精准浇在那名男子的脸颊、脖颈与衣襟之上,高温沸水穿透衣料,灼烧皮肉,就算伤不到这人的根本,也能让他脱层皮了。
那男子猝不及防,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脸上皮肤瞬间被烫得泛红起泡,原本死死扣住合芜手腕的力道泄去,松手捂脸自己的脸,痛得浑身剧烈颤抖,连连后退。
找到机会了!
合芜腰身灵巧一转,稳稳站起,立刻和二人拉开距离。
一旁未被泼中的一人见状,眼底凶光毕露,周身黑色灵力骤然暴涨,带着凛冽的阴风直直朝着合芜胸口轰击而来。
船舱之内瞬间灵力激荡,风声呼啸。
合芜不慌不忙旋身挪移,避开迎面袭来的攻击。灵术擦着她的衣袖掠过,狠狠砸在后方的木质船壁上,瞬间炸出一道浅浅凹陷,木屑纷飞。
躲过这一下,合芜决定主动出击。
她在冥界这么久,见识过那么多鬼差,深知他们的灵力路数,面前两人修为虽不弱,但显然是刚来冥界,灵力使用得并不熟练。
先前被烫到的男人缓过来,忍着脸上灼烧的痛感,反扑而来。另一人同步夹击,一左一右,形成合围之势,意图将合芜困住。
合芜抬手防住一侧攻击,手肘顺势顶出,精准撞在一人的小臂穴位上,那人吃痛闷哼,手臂瞬间发麻,攻势一滞。
趁着两人没注意,合芜闪身从中脱身而出。
可是船舱空间本就局促,桌椅茶具又错落摆放,极大限制了合芜的行动路线。
合芜想要和两人拉开距离,肩头的披帛却不慎挂住了桌角凸起的雕花。披帛死死勾住木桌,瞬间拽住了她,合芜脚下一绊,直直朝着地面摔去。
她来不及起身,下一瞬就感到一只厚重的掌心狠狠按住自己的肩膀,死死将她按压在船舱地面上,合芜无法起身,落入下风。
这衣服……真是麻烦,除了好看一无是处,合芜心里念叨着,余光瞥见船舱外船尾的撑杆。
有了!
果然,什么都难不住她!
花船此刻顺着灵河水流缓缓前行,合芜指尖微动,灵术精准打在船尾撑杆之上。
“咔——”
船尾的撑杆急停,插入河床石底,硬生生止住了花船前行的势头。
船只急停,船身剧烈颠簸摇晃,船尾向上翘起,船舱内的桌椅茶具纷纷滑移碰撞,一片狼藉。
按住合芜肩膀的男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被惯性带得往后踉跄。
合芜顺势向后一甩。
那人被狠狠甩出,撞在木桌之上,桌椅翻倒,他闷哼一声,摔得头昏脑涨,半晌爬不起来。
合芜利落翻身站起,抬手一把扯下肩头碍事的披帛,随手丢在一旁。
船舱地形不利缠斗,久战必败。合芜抬手轻轻扶了扶脸上的面纱,确认遮挡严实不会掉落之后,快步冲出船舱来到甲板上。
合芜环顾四周,此时花船已然顺着水流,缓缓驶到灵河一座古朴的木拱桥之下。
木桥横跨河面,桥身遮蔽了桥上的大半灯火,光线忽明忽暗,光影交错。
“不知好歹的女人,给你脸面不要,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两个男人紧随其后,咬牙追出船舱,指着合芜大骂。
合芜立于晚风之中,衣袂翻飞,毫无惧色。在狭窄的船舱里束手束脚,如今天地开阔,便是她的主场。
黑白灵力剧烈相撞,轰然炸开,震得甲板微微震颤。
合芜脚尖一点甲板,凌空跃起,避开正面攻击,同时俯身冲下,精准砸向其中一人的后心要害。
那人防不胜防,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击,喉间涌上腥甜,身形踉跄着往前扑出数步跪在地上。
另一人见状赶来,合芜顺势抓住他的手臂,脚下轻轻一勾。
“扑通!”
一声闷响,那人翻身掉进了灵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