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到屋外渐渐安静下来，合芜应该是走了。

南不宴坐在屋内有些烦闷，刚刚怎么就对她发了那么大的脾气，他做的是不是过分了，她刚刚失去灵力变成一个凡人，此时需要的应该是别人的帮助，可他却给了她一通说教，最后还控制不住情绪地将人拦在了门外……

可是他只是担心她，想要告诉她作为凡人应该注意的事，可她却毫不在意似的。

南不宴了解合芜的性格，冒冒失失但也靠谱，可就怕她冒失的时候做了傻事。

相比于保护她，他更希望她能学会自保的能力，如此一来，才不会受制于人。

究竟是他们之间真的原本就存在这些矛盾，还是芸娘做的这个阵法的缘故，这才短短一日，两人就已经隔着两扇门，一夜无话。

……

鸡鸣声响起，天际泛白。

南不宴想了一夜，觉得有必要去找合芜说清楚，她是鬼魂，生长在冥界，对人间的事情不了解，昨日是他心急了。既然她不懂，那他就一遍一遍耐心地与她讲，直到她理解为止。即使她还是不理解也没有关系，那他就一次一次提醒她，只要合芜在他身边一日，他就护她一日。

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还在屋子里生闷气，会不会怪他脾气不好心眼小，不知道她还肯不肯见他。

南不宴伸手推门，却发现门外似乎有什么东西抵住了门，他又尝试推了一次，屋外传来一声带着困意的声音。

“唔……南不宴你醒了。”

屋外，合芜揉着眼睛嘀咕着，脸上不知道沾着什么东西白花花的，看起来很滑稽。

“你……”

合芜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南不宴，开心道：“我蒸的馒头，你尝尝？”

南不宴有点怅然，像是没反应过来，他伸手接过那个已经有些凉下来的馒头：“你蒸的？”

“嗯！我昨晚蒸的！没想到不用法术蒸馒头还挺累的，又要揉面又要烧火，真是累坏我了。”合芜说着，擦了擦脸，不擦还好，这一擦，手上沾着的锅灰一并擦到了脸上，又黑又白的，真成了一只小花猫。

“你在这坐了一晚上？”

“也没有吧，坐了没多会儿天就亮了，我怕你直接出门不带我就坐在你门口等你起来。”少女笑嘻嘻的，那笑容比天际刚升起的太阳还要暖和，她的眼里没有半分怪他的意思，“你快尝尝我做的好不好吃！”

南不宴觉得拿在手里的馒头似乎变暖了，他咬了一口，有些发硬，但不知道是不是面粉的缘故，这馒头竟有些甜丝丝的。

“嗯，好吃。”

“好吃就好，那你不生我的气了吧？”合芜小心翼翼问道。

见她这般小心的样子，南不宴不由愧疚：“没有生气，那你呢？还生我的气吗？”

“我怎么敢生大人的气嘛！”合芜装腔作势大声道，可她看见南不宴一脸认真的表情，说了实话，“一开始有点，但一想到你也是为我好才心急的，就不气了，再说我要是生气，还会给你蒸馒头吗？既然好吃，那大人就多吃点，不够的话厨房里还有。”

“嗯，好。”

芸娘失策了，他们才不会渐行渐远，在这画中的世界，也只有面前的人是真实的，是值得他们信任的。

“等等。”南不宴反应过来，啃馒头的动作一顿，“你自己一个人蒸的馒头？”

“对呀！”合芜邀功似的应道。

“火也是自己烧的？”

“嗯嗯！”

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南不宴快速冲进厨房，映入眼帘的是散落满地的柴火，洒落在地上星星点点的面粉，还有已经烧黑的锅，边上放着一屉白花花的馒头，有大有小，奇形怪状。

这惨烈的情况，南不宴都能想象到合芜在蒸馒头的时候是怎样的一场恶战。

南不宴回头，合芜抿着唇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东看看西看看，要不是她不会吹口哨，这时候估计都能听到“鸟叫”了。

“我只会做这个了。”合芜解释。

“没伤到吧？”南不宴温声道。

没想到他会说这话，合芜还以为他又会开始教育自己，一下子愣住：“啊？”

南不宴见她不说直接上前查看起她的手。

“没受伤！真的没受伤！”直到合芜在南不宴面前转了几圈，全方位展示没有受伤，南不宴才罢休。

屉子里的馒头不一样大，南不宴能看出来合芜给他的那个是最大的，也是最规整的，屉子里的馒头只少了一个。

“你没吃吗？”

“……嗯。”合芜有些不好意思。

“又没睡又没吃，你现在是凡人，这样是经不起折腾的，去睡吧，这里我来收拾，等会儿我叫你起来吃饭。”南不宴道。

合芜都要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坏了，南不宴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但秉持着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原则，她没有废话，一溜烟就跑回了主屋。

合芜躺在床上，一晚上没睡她是真的困，没想到凡人的身份真是经不起折腾，南不宴真是好哄，一个馒头就哄好了……嘿嘿……好困啊……好像要睡着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