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芜身形飘忽,在断壁残垣间躲闪,只守不攻。
可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济婴堂旧址的废墟在两人的打斗间开始二次坍塌。
合芜突然想到,南不宴的那件暗绿色斗篷还在断墙下放着,她找准时机在断墙坍塌前抓起那件斗篷,一个翻身站稳在安全区域。
“幸好没事。”合芜检查了一下斗篷。
可就是这一下的分神,让阿月有了可乘之机。
合芜话音刚落,原本灰蒙蒙的夜空突然破开一道云缝,清冷的月光倾泻而下,尽数洒在阿月身上。
阿月周身沾染月光,竟泛起一层妖异的银辉,她抬起小脸,对着月光,口中念念有词,那首孤寂的儿歌再次响起,调子却变得诡异非常。
“月儿圆,风儿轻,阿婆唤我把家回……”
那月光化作无形的迷障,缕缕飘来,缠上合芜。
合芜未设防备,刹那间,脑海一滞,动作戛然而止,手中的斗篷脱指掉落在地上,她僵在原地,眼神变得空洞,双眸半合,浑身动弹不得,
阿月见她动弹不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一步步缓缓朝着合芜逼近。
她踩过枯草,走到合芜面前,仰起小脸,蒙着白布的双眼正对着合芜的胸口,小手缓缓抬起,锋利的指甲直直伸向合芜的心脏。
阿月的语气里满是期待:“姐姐别动,我就拿一下,拿到我的生辰礼物,就不疼了。”
指甲划开合芜心口的皮肤,合芜的衣衫上迅速染上殷红的血色。
*
夜色逐渐降临济婴镇,距离合芜离开已过了一日。
南不宴坐在桌案前,垂眸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冯原来回踱着步,根本停不下来,他神情急躁,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最后还是忍不住,走到南不宴面前再次问道。
“不宴,你说合芜去查线索了,她一个姑娘能去哪里查线索,最近这镇子上又这么不太平,到处都是危险,我说了让你找人跟着她,你也不让,这万一出了点什么事也没有人能照应可怎么办?”
这去地府的事,也没有几个活人敢跟着去吧,南不宴心想。
“让你安排镇子上的安防,可都有安排好?”南不宴问道。
冯原微微一愣,道:“这点事我还是能做好的,早就已经安排好人手,监督所有镇民天黑之后的出入情况,不会再发生半夜有人遇害的事情。”
“那便好。”南不宴的手指轻扣着桌面。
“不是,我问你合芜的事呢,我师傅是有点本事,但是她要是有什么好歹,我可不会放过你啊!”冯原吓唬南不宴,他看着他那冷静的模样就心急。
“她不会有事的。”
“好好好,不会有事最好,那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等。”
“就等?”冯原疑道,他看不懂南不宴的路数。
南不宴面上闪过一丝罕见的犹豫,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若是合芜想要悄无声息地从他们身边消失,他们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没有任何方法能得到有关于她的线索。
她在哪儿,做了什么,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他都不得而知。
“不宴?”冯原见南不宴愣住,唤道,“你发什么呆?”
南不宴回过神:“我……没什么,先等着,她会回来的。”
冯原挠挠头,实在是忍不住,从袖子里拿出自己的金卦盘,开始捣鼓起来。
“哎,既然只能等着,那让我来算上一卦。”他开始摇晃起自己的卦盘,嘴里念念有词,不多时,三枚铜钱摇落在桌面上。
南不宴问道:“你在算什么?”
“在算现在合芜的处境。”冯原答道,连头都没有抬,仔细观察着三枚铜钱。
南不宴的神情认真起来,这是他头一次没有因为冯原算卦的事吐槽他。
“如何?”他问道,手下意识摁在桌上。
冯原皱眉看着卦象:“先塞后通之象……有危险——”
“什么?”南不宴道。
“别急。”冯原摆手,“你听我说完,先塞后通,可谓逢凶化吉。”
“那不还是有个凶。”南不宴坐不住,站起身。
南不宴望向窗外,他不知道合芜现在究竟在哪,这卦象上的凶相,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自己处理好。
“哎不宴,我没有眼花吧,你腰间的玉带在发光?”冯原突然出声,声音惊讶,他瞪大了眼睛,指着南不宴腰上的玉带。
南不宴闻言低头,那腰带上的玉石真的隐隐泛着淡淡的白光。
“这是怎么回事啊?难不成这镇子上真的有妖怪?!”冯原声音都变了调。
难道是……她有危险?
下一秒,玉带像是急切地想要将南不宴往屋子外面带,它发出一股强劲,拉着南不宴往外面走。
一定是合芜出事了!
南不宴向外跑去,留下冯原站在那不知所措。
“你去哪儿啊?”冯原喊道。
“合芜有危险!”
南不宴匆匆留下一话,就随着玉带向着镇子外的山岗跑去。
*
夜色浓烈,枯草纷飞。
“姐姐,不会痛的。”阿月的手指已经一半伸进了合芜的心口。
合芜脸上没有半分痛苦的表情,全是麻木与呆滞。
阿月脸上的笑越来越开心:“姐姐的心口和别人的都不一样……说不定有阿月要的礼物呢……”
就在阿月即将握住合芜心脏的那一瞬间。
“嗖——”
一柄闪着寒光的剑刃飞速砍来。
阿月急忙将手收回,但手臂上还是被砍了一道口子,没有血,只有像是粉尘一般闪烁着的亮光从伤口处倾斜而出。
“呼!”
合芜一瞬间表情痛苦,像是溺水之人回到岸上一般,深深呼了一口气,捂住心口瘫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