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多谢了。”南不宴谢过李管事,合芜学着南不宴的样子也有模有样地谢过李管事。
两人告别济婴堂之后,便赶往了福瑞木庄。
福瑞木庄很大,出了镇子往西南边走过一段路就可以看见一大片屋子。
镇子上不管是平日里用到的木头家具、玩具又或者是厚重的棺木,都是在这木庄子里生产。
日头西斜,最后一缕残阳在远处的山际渐渐消失,风卷着路边的枯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南不宴勒住缰绳,衣袍被晚风拂动,合芜坐在他身前。
“南不宴,前面就是福瑞木庄了。”合芜道,伸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院落。
木庄围着一人高的木栅栏,栅栏上爬满了枯黑的藤蔓,叶片早已落尽,只剩下扭曲的枝干,木庄的大门虚掩着,没有挂锁。
两人下了马,将马拴在木庄外,刚走近木庄,就见一群穿着粗布衣的人,说说笑笑地从木庄里走出来,个个脸上都透着疲惫。
他们大多是镇上的人,平日里在木庄做工,黄昏时分便结伴回家,来福瑞木庄的除了工匠就是商人,不会有锦衣玉食的贵人来这里,因此工匠们见到南不宴和合芜这般衣着华贵的人时皆是一愣,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南不宴上前一步,礼貌问道:“诸位,劳烦问一句,你们这里,可有一个叫阿福的工匠?”
工匠们面面相觑了片刻,其中一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汉子上前一步,躬身道:“回这位公子的话,我们庄里确实有个叫阿福的。这小子年纪不大,却手艺极好,尤其是做棺木,那手艺在整个济婴镇都是数一数二的,我们庄里的棺木行,大半活儿都是他做的。”
“他此刻在何处?你们已经下工了吗?那阿福现在还在木庄里吗?”合芜开口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络腮胡摆了摆手,笑道:“姑娘放心,阿福这孩子老实,不偷懒,也不喜欢热闹,平日里就住在庄里,没什么事不会出去。你们顺着大门进去,一直往里面走,穿过前面的木料场,最里面那排黑瓦屋子,就是棺木行,阿福大概率就在那里忙活呢,你们自己进去找就行,他现在估计还在做活计。”
说完,络腮胡便挥了挥手,和其他工匠一起离开,只留下南不宴和合芜两人。
两人推开虚掩的大门,入目便是一片宽敞的木料场,地上堆满了长短不一的木料,有的木料已经是半成品,还有一些仍旧整整齐齐地垒在角落。
天色越来越暗,两人踩着地上的木屑,一步步往前走,脚步声在寂静的木庄里,咯吱咯吱的显得格外清晰。
走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便穿过了木料场,就如络腮胡说的那般,眼前出现了一排黑瓦屋子,最中间的一间屋子,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烛光,摇曳不定。
合芜二人走到那间屋子门口,屋门边摆着一块大大的木牌,上头清清楚楚刻着三个字“棺木行”。
“阿福?”
合芜停下脚步,对着屋子里试探着喊了一声,但是她的声音像是被这间黑屋子吞下去似的,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这地方不是做棺材的吗,又不是坟地,怎么也这么阴森森的?”合芜打了个寒颤。
南不宴没有说话,只是握住腰间的长剑,轻轻推开了棺木行的门。
屋子的内部比想象中更大,墙边整齐地摆放着许多棺木,有的棺木已经上了漆,漆黑发亮,有的还是原木色,只是刻好了花纹,在微弱的烛光下,这些棺木像是一个个沉默的黑影,静静地矗立在那里,透着说不出的压抑。
烛光来自屋子中央的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跳跃着,将整个屋子映照得忽明忽暗,合芜和南不宴的影子映在墙上,歪歪扭扭的。
“哎你还真别说,这手艺确实好。”合芜被屋子中央那一口棺材吸引住了目光,弯下腰仔细打量着上头刻着的花纹,纹样精细,四神纹栩栩如生,通体刷着朱漆,即使屋内光线不亮,也可以看出那鲜红发沉的色彩。
合芜伸手轻触棺椁,指尖湿湿凉凉的,朱漆还没有全干,粘在手上就如同鲜血一般。
“别乱碰。”南不宴见合芜这里看看那里摸摸,温声提醒道。
不说还好,一说合芜就来劲了:“都堂大人你不会是害怕吧?没事,我保护你!”
合芜拍拍胸脯。
南不宴见她笑容灿烂洋溢,眼里闪烁着盈盈光亮,一副顶天立地,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一时间竟然看入神了。
突然。
“咔。”
一小声细微的声响。
合芜一个激灵,刷的一下抓住南不宴的手臂,刚才气势十足的样子全无,俨然一副缩头缩尾的鹌鹑样。
“怎么?不是说你保护我,怎么现在怕成这样?”南不宴被逗笑,面上却不显。
合芜不理睬他的调侃:“你听见没有?”
“什么?”
“就刚才那个怪声啊?你没听见?”
屋子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油灯“噼啪”的燃烧声,还有两人的呼吸声,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声音。
“合姑娘都怕到幻听了?”南不宴低头看着死乞白赖拽紧他的合芜。
“胡说!我才不会怕!”合芜嘴硬,誓不承认。
“咔!”
“你这回听见了吧!”合芜赶紧道。
是从刚才合芜看过的那口朱红棺椁里传出来的声音。
“那里的动静。”南不宴表情认真起来,低声对合芜说,握紧长剑,缓缓朝着那具棺椁走去。
合芜紧随其后,眼神紧紧锁定那具棺椁。
棺椁里不断传出敲打的细碎声响,这种不知道是人是鬼,未知的感觉才是最恐怖的。
合芜不怕已死的魂魄,但是她怕诈尸的鬼。
她扒拉在南不宴身后,只敢越过南不宴的肩头看那个棺椁。
就在两人快要走到棺椁面前时,突然,油灯“噼啪”一声,灯芯猛地跳动了一下,屋子里的光线瞬间变暗,紧接着棺椁里的敲击声越来越响。
“咔咔!”
一声巨响棺盖被猛的顶开,一直手刷的伸了出来,扒住了棺沿。
“诈,诈尸啦!”合芜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