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誓绝对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谈话的,我就是觉着晚上有些无聊了,到外头随便走走,碰巧还不太认识路吗,碰巧走着走着见这边的屋子亮着烛火,向着这走来,这才又碰巧听见你们谈话。”合芜将手举到脸边上,伸出三根手指做发誓状,一脸诚恳。
当然,话里半真半假,闲着无聊是真,不认识路是假。
屋里三人表情各不相同,冯原一脸兴奋模样,明显是翻希望合芜可以一起参加这次行动,南不宴注视着合芜眼神里带着探究,反倒是风影是其中最焦急的。
“侯爷。”风影看着南不宴,征求他的意见,“要不要我将合姑娘……”边说还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毕竟这事要是传出去查案的事情不知道会不会受到影响。
豁!当着她的面说要干掉她吗?这也太明目张胆了些吧!这要是真一下子把她干掉了还得了。
合芜坐不住,着急忙慌开口道:“风影大哥,做事没必要做这么决绝是吧,你怎知道我就是来阻挠你们的,说不定带上我还会是一个很好的助力不是吗?”
“你说对吧,冯原?”合芜回头给了冯原一个眼神。
冯原一脸崇拜地点头。
风影毕竟是南不宴的属下,什么事情都是听命自家侯爷的安排,南不宴不发话他也不会轻举妄动。
众人的目光一时间都聚焦在南不宴身上,但他只是看着合芜沉默不语。
合芜知道南不宴现在在想什么,这点事情她还是看得出来的。若是南不宴带上她去追查他们口中当年的那件事,那就多出了一个难以控制的变量因素,不知是福是祸,但合芜好歹是从鬼界来的有点神通,能查探到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带上她难说不是一个助力。
合芜自然不能让这个机会就这样从自己的指缝间溜走,一来要跟着他们是必须的,毕竟自己的命魂还在南不宴身上,二来跟着他们就能更加了解南不宴的过去,了解那个未曾谋面的崔姑娘,也就更能找到南不宴的弱点完成自己的最终任务。
对于合芜自己来说,跟上他们百利而无一害。
“还在犹豫什么呀,都堂大人,你想想我还要帮你在那地方问问你所求的不是?”合芜凑到南不宴面前说道。
南不宴眼神一凌:“你在威胁我?”
合芜一脸自己的好意受到曲解的委屈模样,一字一顿地伤心道:“怎么会是威胁呢?都堂大人,我这叫各,取,所,需,你不会吃亏的。”
冯原在一边附和:“是啊是啊,正巧我还愁着若是我们一众都出去了,留着合姑娘在这硕大的御史府里不太好呢,毕竟是客人,但要是合姑娘一路跟着我们就不一样了,她神通广大还能帮衬帮衬。”
“有冯少爷你一个麻烦还不够吗,这回又添上一个。”风影撅着嘴小声嘀咕。
合芜笑嘻嘻地走到风影身后,一只手搭到他肩上,语调柔和但不知为何,风影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风影你这话就不厚道了,我保证不会给你们添乱,该你们让我知道的我拎得一清二楚,绝不含糊,不想让我知道的我一个字都不会听的。”合芜保证道,转头看向南不宴,“你看如何,都堂大人?”
南不宴眸色深沉,看着合芜的眼神变幻莫测,最终是开口道:“别添麻烦,若是遇到危险,救不了你。”
“侯爷!”风影不解。
合芜闻言眼睛亮晶晶地笑道:“没问题,一定不牢都堂大人费心!”
“那我们合适出发,要准备什么不要?”合芜兴奋道,这左都御史府她早就已经待够了。
“后日。”南不宴音色稳稳道,“后日酉时出发。”
彼时的合芜还不知道,此次出行并不是一次简简单单的出行,簿子上的任务也远没有自己想象的简单,背后的往事正如同蚕蛹一样,在抽丝剥茧般随着时间慢慢揭开。
*
秋日的天色虽没有冬季里暗得快,但酉时一到,也已经是昏昏沉沉的。
城楼的影子被最后的一点黄昏光亮压得很低,合芜掀起车帘一角,往外探着脑袋。街上有门户已经开始点灯,街市上喧闹着,与平日里一样,没有什么人注意到这辆即将出城的马车。远处守城门的兵卒严谨地一一核对着出入城门的车辆。
“我们也要经过那些人的核查吗?”合芜放下车帘,回身在马车里坐好。
她原以为南不宴毕竟是堂堂左都御史,出门少说也应该有几辆马车作陪,哪里能想到临到出门,还是只有这么一辆孤零零的马车。
马车虽然只有一辆,但好在足够宽敞,承载得下他们三人,甚至还绰绰有余。
南不宴单独坐在一边,身边的矮桌上铺着一层锦布,上头放着热乎乎的茶盏,合芜和冯原坐在另一边,风影则是在马车外头安安静静地赶着车。
不仅马车少,人也少,带的东西更少。
合芜小声调侃:“都堂大人真是讲究,出门在外还要喝热茶。”
南不宴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动,没有接话。
冯原笑嘻嘻回话道:“哎呀,年纪到了喝点温热的,正常正常。”
南不宴一记眼杀过去,吓得冯原立马转移话题,打着哈哈。
“哦对,我们这车已经提前和卫兵打过招呼了,不要排队接受检查,再说了,谁有那个胆子敢拦咱们左都的马车不是?”冯原向合芜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