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来,正义勇敢的他还是受到上天眷顾的。
王天河与苏柳依眼神对视后,嘴角缓慢地牵起一抹微笑,从床头拿起一捧鲜嫩的茉莉花,递了过来:“柳,依,送,给,你。”
说话一字一顿,跟大舌头一样。
苏柳依有些好笑地接过,故意模仿他:“谢,谢,但,你,说,话,为什么会是这样啊?”
王天河抿嘴笑。
胡竹抢先解释说,问过医生了,是他身体差,麻药还没有完全代谢所致的。
今天的胡竹真是格外的殷勤,在打什么注意?
苏柳依狐疑地瞥了眼鬼胡桃,她乖巧地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盯着地板发呆,没有了往昔对王天河的热切。
“临走前可以拥抱一下吗?”王天河问。
似乎看出了苏柳依的纠结,他提起装有生活用品的塑料袋,伸出右手:“那可以握下手吗?”
“当然可以。”
两手相握间,石磊的表情骤然变得惊恐。
胡竹察觉到石磊的情绪变化,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想起了什么,面色一变。
王天河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松开手,跟众人挥手再见,仰头沐浴在走廊玻璃窗透出的阳光下后,他深吸一口气,如释重负地大步离开。
搞定了,苏柳依正打算走,却发现石磊和胡竹的面色都极为难看。
“怎么啦?”
石磊瞄了眼默不作声的鬼胡桃,拉着胡竹到门外的走廊处,朝苏柳依招手,唤她过来。
“怎么办柳依,那个手术真的有问题,当初我就该阻止天河做的!”石磊痛苦地捂住脑袋,顺着墙壁蹲下身,呈现出一种逃避自责的姿态:“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他!”
“那些医生间果然有勾结,还一直欺骗我们说是术后的正常现象,去它丫的!”胡竹也烦躁地踹墙。
苏柳依:“?”
不是,哪里有问题,她怎么没发现?
“你对他不熟悉。”胡竹面色发沉地说:“我们和他从小就认识,天河他……是左利手。”
左利手?
苏柳依回想起刚才的握手,王天河伸出的却是右手。
而握手这种下意识的动作,如同吃饭用筷、写字用笔一样,除非刻意改变,不然用的都是自己的惯用手。
王天河没有必要改变,加上关于戒网瘾手术的种种传闻,那么就只有一种情况能解释了——
这个人根本不是王天河。
所以那些做完手术后的网瘾少年们才会从废材变为百年难遇的天才,不仅如此,还有因为其他病症进来治疗的,都纷纷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可这是怎么做到的呢?
她又想起六楼那些注射深绿色胶冻状液体后死而复生的人,外表和常人并无两样,可壳子里早就换成了其他鬼魂。
还有那个推车上一直嚎叫着想吃掉自己的校服男,他的表现跟厉鬼见了自己后陷入的狂热反应完全一样。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脑海中,他们都是占据了别人身体的鬼魂!
这个医院疯了吗,他们怎么能如此肆无忌惮、把活人用来同鬼魂做实验!
苏柳依拿着茉莉花的手不住地颤抖,苍白的花蕊在光的照耀下变得刺眼,发现这个秘密的她内心饱受煎熬。
只要让程诺杀了霍青,她就能完成疯女人死前所托的同时,获得功德,然后同沈落白一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一旦他们去救王天河,他身体里的厉鬼现在装的如此像人,如同周姿和鬼胡桃一样,或许周围人会认为是他们疯了。
而这个厉鬼或许还会向医院告密,策划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绝对会杀了他们灭口。
这个医院可是掌管南海市经济命脉的顾家投资的,不管顾家对这些事知不知情,为了家族名誉也会选择掩盖罪行。
顾家可是连沈家都要忌惮巴结的,更别说自己这具身体只是苏家这个没落家族中一个不受宠的女儿。
他们捏死自己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王天河只是一个在原著里都没出现过的书中人物,就跟疯女人一样,自己何必要在意?!
嫌自己命太长是吧,一天到晚多管闲事。
可是……
苏柳依闭上眼,那天晚上王天河和石磊不顾性命,在电锯男手下联合救自己的场景历历在目。
她是死了,但她的良心还活着。
多么悲哀。
重活一世,有人活得痛快豁达,自己呢,仍被情感所负累,苏柳依想,自己这样的性格,上辈子一定也活得很不开心。
罢了,那就试试吧。
要是之后的过程真的太危险,那就立即放弃。
现在,她需要了解的是,手术后这些活死人是否有什么弱点,原来的灵魂是否还存在。
但肯定不能问“王天河”,以免打草惊蛇。
疯癫的校服男听说今早已经出院了,那还有哪只活死人原来并不认识他们,适合打听试探呢?
有了!
苏柳依掏出手机,点开探险小分队群聊,上滑聊天界面,看向庄烟发过来的那个亲戚家的住址,说是家里孩子的情况复杂,邀请面谈。
而亲戚家的孩子,一年前就是在这家医院做的戒网瘾手术。
或许这里,有她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