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那个人正在拿手机打电话,苏柳依更是一动不敢动,大气也不敢喘。
然而下一刻,自己裙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铃声彻底划破粉饰下的太平。
苏柳依不敢置信,明明已经提前把手机调成静音了,难道是受到鬼的影响?不管如何,那个人肯定发现自己了。
要先发制人!
她迅速弓下背,左手扶在前面的门框上,扭伤的左脚悬空,只用右脚踩在地上发力旋转,将身体扭向门外,高高举起美工刀刺去。
待看清眼前的景象,她瞪大眼睛。
瞳孔里倒映着来人温和的笑颜,刀尖泛出的寒光掠过他脆弱的脖颈,他却不躲不避,茶色的眼眸只是专注地注视着苏柳依。
窗外的星子闪烁在他的眸底,亮晶晶的,仿佛带着莫名的期待感。
“闪开!”苏柳依焦急地大喊。
他如同没听见般,反而抬手张开了怀抱,唇边的笑意加深,一副坦然受死的豁达模样。
疯子!苏柳依心里暗骂,手腕一转,强行改变了美工刀的刺杀轨迹,但力道收不住,在沈落白白皙的脸颊上留下一道刺眼的血痕。
紧接着,即将跌落在地的她落入一个微凉的怀抱,旋即被紧紧抱住。
清淡的木质香瞬间包裹了她,侧脸贴着沈落白渐渐升温的胸膛,耳边是他如擂鼓般急促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就在她以为沈落白要因为心动过速而猝死时,头顶被一个东西轻轻抵上,想必是沈落白的下颌,他语气是显而易见的愉悦:“未婚妻,从小到大,你还是第一次敢伤我的人。”
苏柳依:“?”不是,都破相了这人还在高兴什么?
但她真诚地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以为是哪个坏人。”
“没关系,不疼的。”沈落白轻笑,眼尾上挑,像一只偷了腥的小狐狸,笑声通过胸腔的震动传到苏柳依的脸侧,麻酥酥的。
“一道伤就能换未婚妻你投怀送抱,简直是我的荣幸,下次可以试着往心脏那里刺,这样你就能为这个世界除掉一个大恶人了。”
每说一个字都会牵动脸上的伤口,这种陌生的刺痛感让沈落白兴奋。
原来受伤,是这样的感觉。
苏柳依:“……”
又在胡说八道,看来是真的没事了。
她推开沈落白的怀抱,想自己走,却痛得嘶了一声。
沈落白垂下头,目光扫过苏柳依下巴和手臂等处的擦伤,又望向她抬起的左脚,脚腕那里红肿发紫,还有一圈黑色的手印,一看就伤得很严重。
浓密的眼睫挡住他骤然冰冷的视线。
看来自己的小狸花猫,在外面又被不知好歹的东西欺负了呀。
察觉到沈落白端详的目光,苏柳依以为他又要逗弄自己时,却见少年突然屈膝蹲下。
向来骄傲的他,脊背为自己弯下,背后的衣服被绷紧,勾勒出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脆弱的后颈毫无防备地在苏柳依面前露出,手臂向后展。
每一个动作都十分优雅,像是在表演一场舞蹈的起势。
“未婚妻,我背你回去吧。”
他偏过头,窗外的冷光落在他雪白的脸上,镀上了一层光晕,此刻的他,就像传闻中的天使,指引人渡过苦厄,又像臣服于公主殿下的骑士,迎接他的信仰回家。
苏柳依眯起眼,这个少年,真是太懂得如何获取一个女生的好感了。
……
玻璃窗外乌云不知何时又遮挡了天幕,似有若无的雾气在走廊上飘荡,两侧墙壁下隐约可见无数堆起来的白森森尸骨和骷髅头。
他们不像是在回病房,更像是走在通往十八层地狱的黄泉路上。
只是这次,有人陪伴,苏柳依不再害怕。
她低头望向身下人弧度饱满的后脑勺,试图让自己忽略周遭的幻觉。
在沈落白被苏柳依强行命令改称呼后,便背着她缓慢又坚定地在一片寂静中前行。
她本来以为病重体虚的沈落白根本背不动自己,结果出乎意料的,少年并不宽阔的脊背承接起她的重量,手臂牢牢地托住她的腿弯,稳稳当当,给予了她最足的安全感。
墙壁上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宛如一对陷入热恋的璧人。
可苏柳依知道,他们不是的。
她蓦地想起凶邪安排的任务,故意重重叹了口气,问:“落白你这么好,那么招女性喜欢,会不会有一天爱上别的人,不要我了呀。”
沈落白低声笑了笑,说:“爱?我不会爱上别人的,从前没有,今后也不会。”
对于喜欢沈落白的女生来说,这句话乍一听像个誓言,但结合原著后,苏柳依认为,这更像一个诅咒。
他不会爱上任何人,也包括喜欢他的你。
这么眼高于顶的家伙真的没有爱过什么吗?
如此想着,苏柳依便又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