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
苏柳依忽然想起昨晚在六楼楼道上看到的那一幕,穿白大褂的医生把断肢缝在一起,又注入鬼魂,让其复活。
王天河他们要做的戒网瘾的手术该不会也类似这样的吧?
应该不至于,王天河他们还活得好好的呢,不需要鬼魂帮助。
她内心隐有不安,但手上没有手机,联系不到石磊他们,正这样想,一个屏幕碎裂的手机就被递到自己面前。
苏柳依吃惊抬头,对上陈叔满是笑意的目光:“少爷说这是昨晚霍青护士长在外面捡到的,少爷跟护士长说这确实是他的,可能是被人偷了才会出现在其他地方。”
怪不得她昨晚说自己没有按时回去的原因是被人追杀,手机掉了,沈落白轻易就相信了,感情是他早就确定了自己手机在别人那里,只是来诈自己会不会说实话。
这人真是蔫坏蔫坏的。
苏柳依懒得跟他计较,点亮手机,看上面显示的时间是十点,她在群里问石磊:王天河是去做手术了吗,是什么样的手术?
但等了一会也没得到回复。
这时,她意识到另一件事,陈叔一直挡在自己与玻璃窗之间,像是在掩饰着什么。
镜中胡桃说过的话犹在耳边……美女,什么样的美女啊。
苏柳依趁陈叔不注意,一个灵活扭身就越过对方来到窗边。
“哎,苏小姐!”陈叔面容慌乱。
只见花园的长椅上,沈落白背对自己坐着,而他身边亭亭玉立地站了一个同样穿着蓝白病号服的女生,栗色的长发,五官很漂亮,正乖巧地背着手,低头跟沈落白说些什么。
苏柳依瞳孔地震。
这不是周姿吗,她怎么也来这里了?!
不知道沈落白回了什么,周姿笑得花枝乱颤,借机与他拉进了身距,似乎察觉到楼上的目光,她不经意向上瞟了一眼,在与苏柳依对视的同一瞬间,勾唇挑衅一笑。
苏柳依:“……”
ok,fine。
她算是知道凶邪说的另一只和她竞争的鬼是谁了。
但现在沈落白苏醒,重伤的凶邪多半又在他身体里沉睡养伤了,那个“得到沈落白的爱”的任务,谁爱完成就完成吧,等凶邪下次醒来,说不定她都完成系统任务回家了。
苏柳依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决定去找个地方换部手机,以免后面霍青发现端倪。
她也许不会对沈落白下手,但对自己可不会心慈手软。
希望一路顺利,不要出什么岔子。
陈叔望着苏柳依潇洒离去的背影,有点怀疑人生。
不对啊,以往但凡有女生跟少爷关系近一点,苏小姐都一副伤心欲绝、担心自己被抛弃但又不得不表现得大度的模样,尤其是每次周姿小姐来找少爷,更是要亦步亦趋跟上去,生怕少爷被抢走。
但现在……
陈叔回想起早上王天河与石磊一起来看望苏柳依并打算送花时,少爷听见了,专门出来接花,还笑着表示:“未婚妻还真是受欢迎,我替我的未婚妻感谢你。”
说完,就把花随手给自己,说拿去清洗一下,以免医院的花上面藏有什么病毒细菌,让苏柳依生病。
见王天河不敢置信的模样,少爷又说愿意支付他一千块的辛苦费,毕竟大清早偷偷摸摸地在花园采花,破坏公务,没有被保安发现责骂,也挺不容易的。
这一连串下来,气得王天河跳脚,连石磊也不明所以地挠头。
要知道少爷在外人面前一直是温和儒雅、善解人意的形象。
“气死我了,有钱就了不起、看不起人啊,不行,我一定要去做手术,将来比你强一百倍,石头你别劝我了。”
最后石磊拉着骂骂咧咧的王天河走了。
“手术?”少爷意味不明地嗤笑了声,就回病房了。
唉,陈叔轻叹了口气,平心而论,他觉得这样的少爷更有少年人的鲜活,而不是那副少年老成,把所有事情都做得周到、挑不出错的模样,但老爷那边……恐怕不会这么想。
沈家需要的,不是沈落白,而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
花园内,长椅边。
周姿是昨天下午以出现幻觉的名义住进宏山精神病院的,结果就遇到了凶邪出来,给她下达了命令。
她倒是无所谓,毕竟宿主本来的执念就是从苏柳依那把沈落白抢回来,如果完成目标的同时还能得到凶邪的赏识,对她的复仇百利而无一害。
然而她今早欢欢喜喜地来进行攻心计划,就发现自己似乎低估了沈落白这个高中生的定力。
宿主的这具身体如此漂亮,走在路上回头率那么高。
怎么到沈落白这里,任自己百般示好,好话坏话说尽,他都油盐不进。
说没礼貌吧,但又一直温和有礼,每当自己聊得有些疲软时他又会说几句表示在意你的话,给人激励——
“我是不是不会聊天,让你觉得无聊了”,“怎么都在说跟我有关的,我也好想了解一下你的生活”。
说两人关系有进步吧,问他点喜好什么的都回得跟人机似的——
“都喜欢”,“都行”,“什么都会试一点”。
周姿有种一拳打进棉花的无力感。
她死前活了近三十年,谈了很多次恋爱,孩子都生过了,重生归来,竟连一个刚满十八岁的高中生都无法拿捏。
不是,你沈落白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啊,给她个准话不行吗!
周姿有些崩溃,但征服欲也彻底被激起来了。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呗。
不过她连续说了一个多小时,实在口干舌燥得很,得去喝点水缓缓。
回病房的路上,刚好遇到穿着打扮一丝不苟的霍青护士长走过来,步伐沉稳。
周姿的神情忽地变得紧绷,内心五味杂陈,两人错身而过时,她不自觉松了口气。
霍青却突然停下脚步,语气平静地问:“为什么回来?”
心脏仿佛被人捏了一下,酸胀得很。
周姿深吸一口气,憋住眼泪,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身,勾了勾颊侧的栗色头发,笑得明艳:“啊,你是在跟我说话吗,我们认识吗,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呀?”
霍青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只是挺直的脊背微微颤抖,再次问道:“它都放过你了,为什么还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