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青闻声看向这边,只见那个总是歇斯底里的疯女人面色格外的平静,脸上有两条显眼的泪痕,目光呆滞地站在铁窗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霍青语气温和:“今晚月色不错,还是不打算出来活动下吗?”
疯女人&紧急蹲下的苏柳依:“……”
她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九点后不准普通病人外出,还无论发生什么都绝对不能出病房,因为那都是这些危险分子的活动时间。
放出来后,简直是见谁砍谁!
苏柳依有些无语地想,这该不会也是那个宋院长的人文关怀吧?
似乎知道疯女人不会回答,霍青弯下腰,开始捡那些断肢,又把劈成两半的女人身体合拢在一起,接着将一个男人的头按在他自己的断颈上……
寂静的楼道中,一个身穿白色护士装的女人在满地血迹中神色认真地辨认每一块残肢的归属,进行拼接,又工工整整地把它们摆成四具人体的模型。
整个画面说不出的诡异,看得一旁偷偷探出脑袋的苏柳依目瞪口呆。
更让她惊讶地是,电梯那边真的陆陆续续来了三位手提抢救箱,身穿白大褂的医生。
他们聚在一起,手术刀手起刀落,肢体断裂处凹凸不平的皮缘被修剪得更为平整,在用针线缝合时能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最后还帮它们换好新的病号服。
不到四十分钟,四具尸体就完好如初。
这是精神病院的医生?苏柳依暗自咋舌,明明是缝尸匠吧。
“辛苦各位加班了。”霍青面带微笑,眼角的细纹皱在一起。
稍显年长的医生用帕子拭去鬓角的汗,略显疲惫地说道:“我得再次声明,这种简陋的急诊手术比不得常规手术,排斥反应很重,只能保证短期的存活率。”
霍青点头:“我明白的,剩下的我来吧。”
在送走几位医生后,霍青举起他们留下的四根针管,一一注射到每具尸体的心脏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柳依觉得那些针管里装着的深绿色液体仿佛是活物,在自行游动,形态很粘稠。
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胶冻状东西……
来不及细想,苏柳依又见那些死尸竟然一个个“活”了过来,僵硬地活动四肢,触摸着自己的肌肤,眼底泛起好奇和惊喜的光。
“活了,我真的活了!”
“哇,我变成女人了,快帮我看看美不美!”
“这小屁孩也太矮了,我以前可是180的好不好!”
“好饿,想吃饭。”
渐渐地,随着复活,它们身上恐怖的缝合痕迹也逐一消失,完全看不出曾经残缺的模样。
霍青神色冷淡地听这群“活死人”的闲聊,似乎早已见怪不怪,等时间差不多后,才出声提醒:“这是主赐予你们的潮生,要感恩。”
话音刚落,四具“活死人”手忙脚乱地跪倒在地,上半身俯得极低,齐声道:“感恩主,感恩潮生!”
霍青也附和道:“感恩主,感恩潮生。”
这句话像有什么魔力,其他病人也一同吼叫:“感恩主,感恩潮生!”铁门被有节奏地拍响,久久回荡。
躲在病房里见证完一切的苏柳依早已三观崩塌尽碎。
这是什么邪教的大型传教现场吗?
可她不是在一本灵异文里吗,怎么还有死而复生环节,不对,专业的说法应该是“还魂”,所以那些深绿色液体是人死后的魂魄吗?
好吧,如果是灵异版的科技与狠活,那也是能接受的了。
苏柳依现在只祈祷自己千万别被发现,不然知道这个神秘组织的秘密,绝对是要被灭口的。
然而怕什么就来什么,其中一个男活死人似乎感应到什么,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苏柳依这边,尽管对方所在的位置角度并不能看到自己,苏柳依仍下意识缩紧身体,内心忐忑不安。
“好了,你们回去吧。”
霍青发完话,就见男活死人眼神贪婪地盯着一处病房,嘴巴不自觉地张大,流出长长的口涎。
那里……似乎是008至010号房间的位置。
霍青心中微动,不悦道:“你为什么不走?”
男活死人呼吸急促:“好香,那边好香,我好饿,可以去吃点东西吗?”
刚说完,如同被到达顶峰的欲/望支配,他眼冒绿光,不管不顾地越过霍青,步伐摇晃地往010号病房走去。
夭寿啦!
苏柳依心中爆发尖锐爆鸣,该死的招鬼体质又在暗算我!
怎么办,干一架吗,可那个霍青不知道还有什么本事,关键是绝对不能被她发现,不过铁门锁了,这个活死人应该进不来。
反正他到时候在外面说什么自己都装死。
但他身上有鬼,该不会能飘进来吧?
思绪乱飞间,苏柳依握紧美工刀,掌心发汗,准备应对任何突发情况,奇怪的是,身旁的疯女人自始至终都很平静地站在铁窗边,仿佛周遭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毫无关系。
就在男活死人即将到达铁窗时,霍青冷笑一声:“这么不听话,看来你想去九楼了。”
闻言,男活死人一个激灵,眼神也清明了许多。
如同想到了什么惊骇的画面,他眼球突出,双手抓在自己的脸上,划出几道深深的血痕:“不,我不要去,我不去!”话音未落,整个人像发了狂,嚎叫着从门口疾速跑走。
苏柳依一脸莫名其妙:“?”
不过好在危机解除,她也稍稍松了口气。
霍青背对着自己这边,正在通过呼叫机派人过来清理现场,不出意外的话,不久后就会离开,苏柳依正思考等会要怎么出去,叮铃铃——
有手机铃声猝不及防响起。
在寂静无声的夜色中,如同死亡的钟声被敲响,昭示着即将有恶鬼前来索命。
苏柳依心脏骤停,感受到裤兜处传来的震动感,想死的心都有了。
完蛋,是自己的!
她慌里慌张地掏出挂断,祈求霍青没有听到,可霍青一下子就分辨出了铃声来源,猛地回头,语气狠厉:
“谁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