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柳依不由自主地想着,就听见身后厕所里又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怎么了沈大少,我在里面都听见你的笑声了,什么事这么开心?”
原来他姓沈,果然认错人了。
苏柳依顿时紧张不已,才穿过来就穿帮,真是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这可怎么办?
“没什么,就是生活无聊太久,突然遇到一个格外有意思的事。”少年偏头打量苏柳依,笑得像只狐狸。
“咦,这不是你的未婚妻吗,堵着人家干嘛?”
“好玩呀。”少年尾调上扬。
“哟,现在感情这么好了呀。”
等男生走后,少年垂下眼,盯着瞳孔霍然睁大的苏柳依,嘴角不自觉又弯起,说:“现在想起我是谁了吗?”
“未,婚,妻。”
这三个字自他舌尖卷出,带着缠绵之意。
苏柳依却听出了浓浓的警告味。
她刚才终于从疼痛不已的大脑中挖出这个人的身份,于是也跟着笑:“当然记得呀,落白,我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
沈落白意味不明地说:“我很喜欢这个玩笑。”
“今后也请多指教呀,未婚妻。”
他放下挡路的手,示意苏柳依可以离开了。
苏柳依则尴尬不已,敷衍地点了几下头,转身就走。
又听见沈落白在身后悠悠地说:“对了,快回去上课吧,老师都让我出来找你了,教室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高三2班。”
“别走错了哦。”
说到最后,嗓音带笑。
真是天崩开局,可不可以读档重来啊,苏柳依当时愤愤地想。
而如今,和沈落白单独坐在车后座的苏柳依移开落在铭牌上的目光。
她后来从同学间的交谈中知道了原著里没有提及的事,今天其实是沈落白母亲和双胞胎哥哥的忌日,所以他才会手戴孝布,还把自己哥哥的铭牌别在胸前以作纪念。
真是坑死她了。
奇怪地是,沈落白明明早就认出她不是原身,可却没有戳破,而是时不时用这个事逗她一下,抑或是威胁她一下,看她手足无措,慌乱找理由搪塞的模样就会笑得很开心。
可能就像他所说的那样:“好玩啊。”
经过一个下午的反复戏弄,苏柳依接近放学时,已经成功免疫了,开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摆烂模式——
对,我就不是原身,你有什么证据,有种你去告我呀。
不过,因为在孤儿院里被江遇和猫灵一下子看出身魂不稳,她又有些怂了。
这个破系统过于不靠谱了,如果来个人就看出她不是原身,那还得了?!
江遇是她唯一认识的通灵师,她手里握有原著剧本,知道很多这个反派需要的信息。
也许,她能和江遇做交易,看有没有什么能遮掩身魂的法器。
看来后面还要抽空去找这个反派一趟。
“发什么呆呢未婚妻,已经到家了。”
苏柳依下意识望向窗外,夜幕深深,车子停靠在一座欧式建筑风格的庄园门口,正对一道紧闭的巨大黑色铁门,周围是高耸的围墙,上面种满了红色的蔷薇。
铁门内树影交错,隐约传出喷泉的水声。
苏家这么气派的吗?
苏柳依试图打开车门,却发现上锁了,开不动。
她回头盯着沈落白:“……”
又想干嘛。
沈落白像是读懂了她无声的话语,憋笑道:“回家前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苏柳依挤出一个微笑。
“谢谢落白送我回家,回去的路上请多加小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落白再次大笑,仰躺在黑色皮垫上,笑着笑着,剧烈咳嗽起来。
“天冷了,多穿点衣服。”
苏柳依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扔在沈落白身上。
对方的笑意微滞,趁机握住苏柳依伸出的手,语气感动地说:“未婚妻,你对我真好。”
噫,苏柳依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正要打掉他的手,又听见他说:
“为了感谢你,明晚陪我一起去宏山精神病院看病吧。”
啥?
宏山精神病院?
不是,这小子真有病?
可能是苏柳依的眼神太过明显,沈落白低头笑了声:“对,一般人我都不告诉他。”
“包括以前的你都不知道哦,这是……”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只有你才知道的秘密哦。”
苏柳依听他这副神秘的口吻,直觉有诈。
虽然她在孤儿院时答应了那个警察鬼魂,告诉小女孩的妈妈关于小女孩的事,但自己的招魂体质还没有摆脱,就跑去阴气最重的医院。
那不是找死吗?
不过她还是假意答应道:“好的落白,到时候你在联系我就是了。”
呵呵,你看我到时候鸟不鸟你。
车上方的挡板降下,管家侧过头,语调毫无波澜地说:“少爷,老爷准许开门了。”
“他让我再提醒您一下,下次再不提前知会一声就晚归,以后别想再进家门了。”
“我知道了。”
苏柳依听着主仆之间的对话:“?”
她好像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了,果然,铁门印证她猜想般缓缓打开。
很好,她又被戏耍了。
这里根本就是沈家。
苏柳依向沈落白怒目而视,对方眼神无辜,嘴角却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微笑。
“怎么啦未婚妻?”
“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太晚了,我已经跟苏家说过你今晚暂时借住在我这里。”
“现在才告诉你,你不会怪我的吧?”
苏柳依不得不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和一个高中生置气,平复好心情后,大度地表示:“当然不会啦。”
“落白,我有件事还想问你呢。”
“嗯?”沈落白微微挑起眉。
“你还没有告诉我那个问题的答案……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呀,我真的好想知道呢。”
车子再次启动,挡板和车窗被自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视线,车内的光线也变得暗沉,苏柳依忽而觉得气氛有些莫名的压抑。
良久,就在苏柳依以为沈落白不会告诉自己时,他突然开口:
“定位器。”
苏柳依:“?”
沈落白抬手伸向苏柳依的脖颈,不顾她下意识的躲避,手指牢牢按在她后颈的某处棘突上,轻轻摩挲,指尖冰凉。
“在这里,有定位器。”
苏柳依顿时毛骨悚然,像是被阴湿的蛇缠上了,吓得要立刻跳车逃跑。
但是情况并不允许,她只能偏头,与昏暗车厢内,沈落白黑沉沉的视线对视。
这是自见面以来的第一次,沈落白脸上没有了那假面似的笑意,苏柳依隐约意识到,自己似乎正在窥探藏在冰山下的那一角。
那一角,名为深渊。
是原身,甚至大多数人都没有触及到过的存在。
“落白,我们明天要去的宏山精神病院在哪里呀?”
苏柳依试图转移话题,直觉告诉她,这个话题太危险了,不能再继续下去。
可沈落白却没有让她如愿。
他再次出声,语气轻飘飘的,说出的话却让苏柳依不寒而栗。
“只要没有一些其他东西的干扰,我可以随时知道你的位置。”
“所以,未婚妻你要乖乖的,可以和同学们一起玩游戏,但千万别想着逃跑哦。”
“因为,你是无法逃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