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二人立刻怔住了,久久不言。
“小覃,谁啊?”刘母的声音远远传来。
刘覃忙回头说:“大概是邻居吧,没事的妈,您接着看电视。”
说完,他再次看向李元真和时潭,表情有些为难:“那个,你们有什么事吗?”
时潭眼眶一红,下意识想说话,却被李元真拉住了。
李元真摇摇头,强摆出一个笑,艰难道:“……没事,我们找错了,抱歉。”
刘覃摆摆手,笑道:“没事没事。”
看着防盗门关闭,刘覃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时潭无措道:“刘哥还活着呢,他还能和我们说话,他只是——”
他只是……
时潭说不下去了,也无法再自欺欺人。
李元真垂着眸子,轻声说:“他已经完全被污染,成为味陵镇的原住民了。”
对于刘覃来说,这是个好结局。
毕竟,他还‘活着’,和他的家人在一起。
二人下楼时遇见了陈最和苏牧南,走到小区门口时又看到了匆忙赶来的丁毅和秦响。
显然,他们也是来看刘覃的。
李元真见到丁毅,眉头一皱:“你一个人来的?魏苏阳呢?”
丁毅跑了一头汗,边喘边说:“他们还在睡,我半夜看到系统消息,天一亮就跑出来了。”
时潭说了刘覃的现状,几人都有些难以接受,尤其是秦响,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她眼神都空了,对众人的话也没什么反应。
丁毅以为她受了太大打击难以回神,拍拍秦响的肩无声安慰。
咕噜噜……
不知是谁的肚子响了一声。
时潭捂着肚子,默默举起手,小声说:“抱歉,我有点儿饿。”
苏牧南现在听不得“饿”这个字,立刻问:“你也被污染了?”
时潭赶忙摇头:“没没没,我脑子很清醒,嘿嘿,这不是到饭点了吗。”
李元真帮他说话:“放心,他就是纯饿,脑子没问题。”
“纯饿”的这位毫不客气踹了他一脚。
“咱们先去味陵广场吧,找到魏苏阳他们,他们应该还不知道刘覃的事。”陈最提议。
时潭也说:“对对,顺便把我俩的早饭解决了。”
四道幽幽的视线投过来,散发着饿狼的气息……
时潭咽了咽口水,拉着李元真默默后退一步,怂兮兮地说:“你们饿着那是没办法,我俩这不是没事吗,实在不行,我俩躲远点吃,不让你们闻到。”
众人:“……”
几人朝味陵广场走去,路上,陈最走到队伍末尾,找到被“孤立”的干饭二人组,问李元真:“你真的没事吗,时潭没被污染很正常,你第一天的状态可不太好。”
“放心吧,这个副本对我来说真的很简单,”李元真双手插兜,姿态极其嚣张,乐呵呵地说:“不用管我俩,倒是你,现在我们中最危险的就是你和秦响,你不害怕?”
“怕啊。”
听到这句相当坦率的话,李元真颇有些诧异,回头看着他。
陈最含笑道:“所以啊,你们三个可得看好我,没事多陪我聊聊天,别给我机会乱吃乱想,不然我要是死在这儿,之后的副本谁带你们飞啊。”
“嘿呦你还得瑟上了!”李元真表面上装不服,但见陈最还有精力开玩笑,心里还是很开心的,起码证明陈最现在状态尚佳。
几人吵吵闹闹,很快来到了味陵广场,远远见到魏苏阳和章刘站在路边,似乎在低声交流。
他们两个其实早有预感,昨夜丁毅和他们在一个房间休息,一大早就没了人影,两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便早早来到了广场等待。
见到他们的身影,魏苏阳二人立刻迎面走来,忙问:“昨夜出事了吗,我们——”
话说到一半,魏苏阳敏锐察觉到人数不对,他微微眯眼,回想片刻,立刻问:“是刘覃?”
众人点头,并说了昨夜的事,自然也带出了他们组队的事情。
魏苏阳缓缓点头,恍然大悟:“怪不得丁毅那么早知道消息,原来如此……现在刘覃出了事,其他人也都要更加小心,我建议大家白天不要去上班了。”
说着,魏苏阳犹豫道:“我们不能吃这里的食物,或许……我们也不用劳动了。”
吃食物等于加快精神污染,不吃食物等于压制污染。
理论上讲,只有劳动才能换取食物,那对于他们中受污染严重的人来说,最好的通关办法就是不吃东西,那就没必要劳动。
这个猜测很有道理,但……李元真忽地反问:“味陵镇的人每日都要向味陵之神祈福,如果不劳动,就得不到味陵之神的承认,你是打算不祈福、还是不劳动?”
魏苏阳微不可察地一顿,默默看向李元真,说:“我只是暂时有了这个猜想,没有其他意思。”
李元真皮笑肉不笑地说:“那你运气倒是不错,警惕性这么低还能混到A级,老天无眼啊。”
气氛忽然转变,众人左看看右看看,不明白为何忽然这俩人就吵起来了。
陈最和苏牧南倒是不意外,他们俩早就对魏苏阳有了些猜想,方才一听到魏苏阳那句话,立刻就警惕起来。
李元真昨天一直和魏苏阳待在一起,对魏苏阳的事情想必也有了些了解,肯定早就怀疑魏苏阳有其他心思了,此刻听见这颇有诱导性的话,直接毫不客气地开喷,一点没掩饰自己的敌意。
在副本游戏里,必要的防备心是一定要有的,魏苏阳在个人信息上隐瞒、并试图引导其他人去试探味陵镇的规则,已经足够让人反感了。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是人精,时潭和章刘迷迷糊糊地各抓住一人,生怕他俩吵着吵着打起来。
“你俩咋啦?”
“怎么还吵起来了,有话好好说!”
魏苏阳深吸口气,表情倒是没崩,他拍拍章刘的手示意自己没事,这才看向李元真,“这位朋友,我知道你们和刘覃认识得久,可能很难接受这件事情,但这也不是你对我发脾气的理由,而且我也只是随口一说,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话里话外都是在说,李元真是因为难以接受刘覃的死亡才脾气暴躁的。
此话一出,时潭眨眨眼,忽然回过味儿来了,小说里勾心斗角的白莲花好像都是这么说话的。
李元真直接听笑了,他偏了偏头,扭了下手腕,看向魏苏阳的眼神里满是冷意,嗤笑道:“这位朋友,我也想告诉你,别搞什么歪门邪道,你这种人,小爷我见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