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格挡进攻,乔西谚手上不停,蝴蝶刀如同真的蝴蝶扇动翅膀一样,在他手中轻盈无比。
“哇哦!”乔西谚惊叹,“前辈的针法真好,你是我遇到除了我上司以外第一个可以和我打平手的人!!”
语气高亢兴奋,他似乎很喜欢这样的来回,手中攻势更加猛烈蛮横,每一次转刀挥刀都极其野蛮。暗杀武器蝴蝶刀和近身武器刺针对抗,倒也是令人激动。
“荣幸。”许知回应,甚至不带喘息。他将重霁在手中迅速翻转,打算用点手段看看这来历不明的半道阻到底属于哪一派别。墨色针矢带上暴戾气息,近乎直逼喉咙地攻击着。
乔西谚感受到了许知认真起来,他很快地笑了一下,然后猛地后退很远。许知眉头微皱,顿感不妙。侧身拍出一掌异魂力和不知从哪个空间出现的魂力对抗——有其他人加入了?
他看那女人,她的魂力如果波动许知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谁加入了?
“酷唉!”乔西谚感叹一声,“不过那谁啊?”好像是问那女人的。
“不知道。”女人冷声回答。
“有人突破这里的封禁了啊,外面的人死完了吗?”乔西谚疑惑。
许知眉头紧锁,敌人不止一个,或者不止一派。两方都来到这里的时候他甚至有些应接不暇。他强迫自己冷静一些去思考问题。
乔西谚没停,许知也没有完全抽神。
除非真的没能顾及,秦妄不可能会让外面的人出事,这一点完全不必担心。乔西谚说夜袭的人和他们是两派,两派的目标如果都是他的话,那么乔西谚和那女人属于幕后人一派的可能性比夜袭的人属于幕后人阵营大很多。
但不可否认,他们似乎不是为了杀死自己而来的。
再一次对上,那女人似乎也动了。如果她和乔西谚的实力相当的话,程念和那群孩子很难敌过。许知思考着是否改变策略,乔西谚敏锐察觉,他不满地哼声,“前辈不许分心!!”
封禁外的攻击源源不断,范围极大,每一击都是接近杀招的程度但又不完全是斩杀技能,许知和乔西谚都需要分心格挡,程念也靠着法器防御着。
“妈的!哪个炸了祖坟的傻逼?会不会帮忙啊?!”乔西谚觉得烦了,被人打扰和前辈过招的不爽感觉让他挥刀都带着戾气,他朝那女人喊,“林楼月!你站那做什么!出去干掉那些傻逼啊!”
林楼月撇他一眼,并没有动作。
许知抓住机会,握着重霁闪身上前,触及乔西谚的蝴蝶刀的前一秒他转动针身,另一只手带着一股极强的异魂力袭向乔西谚面门,直指眉心。
许知要的是记忆。
乔西谚瞳孔猛地一缩,蝴蝶刀转动,他抬手回档,另一只手一把握住重霁的短柄,魂力相撞,两个人同时被强大的冲击振开,乔西谚后退好远,许知迅速站定。
厄灵型天赋者。
一瞬间接触到的魂力让他得以确定乔西谚的天赋,虽然没有拿到记忆,但是至少知道了打击方式。
厄灵型天赋,他所知道的有五种,但在历史上有名的只有四种:捻羽,剪纸,碎魂,化灵。
厄灵型天赋的研究在整个天赋界都属于半知半解。一开始,厄灵型被归类在攻击型天赋中间,后来人们发现,有一部分攻击型天赋的打击效果作用在同类身上时变得极其特别。于是他家们将那一类天赋单独列出,取名厄灵型,“厄灵”的特点就是“扼杀灵魂”,如果作用在人类身上,那就是连施术者也无法收回和抑止的。
许知回来那一天感受到任裴的灵魂是剪纸天赋的作用时就已经告知了任檀苓,这在他的所知范围甚至是大陆历史里都是没有挽救办法的,可是任檀苓坚定地认为他是温氏后人他就能够治愈任裴,所以他来了这里,走到这里。
许知看着眼前不远处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的乔西谚,心想只要不被他的魂力攻击到就行了。
“不行!”乔西谚大喊道,“前辈这是作弊!不是只打架的吗!!”
许知偏头。他当时可是说动手就动手了,规则可是一句都没说的,用魂力异魂力打架怎么不算打架?
“不想和你玩儿了。”许知淡声。
异魂力凝聚手心,他抬手,空中不断袭来的不明攻击被尽数挡在封禁之外,重霁带上异魂力,许知随时准备着牵制林楼月,他目视前方,在某一瞬间冲出,带着看不出杀意的亲和面孔出现在乔西谚眼前——终究是个十几岁的小孩,不带魂力能五五开,带了可就不一样了。
乔西谚或许是个以自己的武术为荣的人,许知用异魂力对他来说是作了弊,上一秒还是有些迟滞,下一秒就带上了对“违反规则”者的愤怒不满。他毫不示弱,再次快速地开合蝴蝶刀,似蝴蝶羽翼一般的刀刃在夜色和残灯里反射着黑暗和光亮,许知认真,每一击都直指眉心,乔西谚不知道许知到底想要干什么,他躲闪,嘴里愤愤地说着什么。
“乔西谚。”
林楼月的声音冷淡,看着打上头了的己方队友,毫不留情还带着一丝愤怒地出声,是在提醒他做正事。
乔西谚抓着蝴蝶刀的手不明显地抖动一下,很快,他说着“知道了知道了”,下一刻,许知察觉到了林楼月出手。
魂力异动,许知有些惊愕地侧过头躲开攻击——那是【判-通灵】型天赋,和摄梦同系却带有杀伤性的天赋,溺梦。幕后人派了一个厄灵型天赋者和通灵型天赋者来这里,这样的天赋也杀不了他,那人怕不是在恶作剧?
带着谜团,许知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两方的攻击袭来。重霁不可以伸长和缩短,许知快速地思考着回击方式,他果断出针,下一刻,身后的攻击被一声清脆的声音替代。
许知喘了一口气回身,看见远处单独走出保护封禁的程念——他紧张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慌张和恐惧被他压抑着,脸上出现了些冷汗。
他感受得到外面三个人的强大,他只是个普通的愈疗型天赋者,他们的境界完全不是同一高度,所以他会害怕——可是他即使在亲耳听到那些迷惑的话语,看到许知毫不掩饰的强悍和使用异魂力时也没有把他放在另一阵营,他甚至还出了封禁帮助许知。
程念没有说话,可是许知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他想说的话,如果是平常,他一定会说:“任兄你尽管打!我帮你看着!”
许知朝他微笑,再一次看向乔西谚,他将异魂力丝线缠在重霁身上,先制住乔西谚这个天赋过分的人再说其他。许知再次抬手,针线相合时用的就是纺织术了。乔西谚看着许知手里的动作,一瞬间兴奋了起来,“哈!哈!是纺织术!你终于用了你的本命招式了!”
许知一心一意地攻击着,针矢每一次飞向乔西谚都带着果断的杀伐气息。一开始那层隔绝会议室和村子之间的封禁或许来自乔西谚和林楼月,他们的魂力在消耗,那层封禁变弱了,许知感受得到外面的魂力波动,知道秦妄和夜袭的人对峙预备队处于上风,温彦的魂力也在其中。
不多时,乔西谚处于下风,程念的远程打击让林楼月和乔西谚的配合被打断,乔西谚似乎真的被惹怒了。厄灵型天赋之力在蝴蝶刀上凝聚,和重霁的每一次碰撞都发出巨响。许知还不清楚他的天赋属于哪一种,同样不敢轻举妄动。
许知的计划也极其简单粗暴,就是把他控制住然后直接抽取记忆,看看他所谓的上司到底是谁。许知所用的异魂力大多数时候是取自所在空间的任意异灵之力,只有在他想要抽取魂体记忆和为了完全控制时所用的异魂力才是固定的,被炼化过的。
就在他几次打中乔西谚的身体让对方不得不踉跄后退几步过后,乔西谚在他不留情面的一击里后退两步半跪侧身,眼见红色异魂力距离乔西谚的眉头只差毫厘,他看着许知轻轻一笑。
许知瞳孔猛得一缩,林楼月的攻击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藏在乔西谚的眉宇间,如果许知真的抽取他的记忆将会直接被拉入天赋幻境溺死身亡。许知来不及后退躲避,重霁攥紧在手中,他正面回击,也是同一时刻,外面的攻击刺破许知的封禁直指他的头颅。
“铛!”
熟悉的巨响响起,在外的人几乎是瞬间响起耳鸣,许知有些错愕地注视着出现在眼前的蓝青色长针——这是魂器和半魂器共同的特点,在第一受召人面临危险时主动抵挡致命攻击。
“哈!”乔西谚离许知远了好多,“是真的!林楼月,我们的任务完成了!”他声音兴奋,几乎在看到断纺的瞬间就兴奋了起来,前面的一切情绪消失得无影无踪。
断纺挡住了那一击,在许知身后静静悬浮,金色和红色的灵流缠绕针矢,是魂器受召的出场方式。
同一时间,外面的攻击似乎停止了。停下的是夜袭的人。
许知看着断纺,致命攻击召出断纺是乔西谚的目的,可是断纺出现了又到底能够证明什么?乔西谚说任务完成了,指的就是让断纺出现吗?那夜袭的人又有什么任务呢?
程念看着眼前的场景,近乎说不出话地看着许知。
谁都认识这针矢。除了一个多月以前那场意外,这是第二次。断纺以召唤的方式出现在眼前,那么眼前的人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喂!前辈!”乔西谚和林楼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先前被炸开的废墟上,看样子是要走。
乔西谚笑着看向许知,抬手用蝴蝶刀指向许知身后失神的程念,话语带着真诚,简短而有力:“前辈,他知道你的秘密了,需要我帮你干掉他吗?”
许知无言,眼中带上些许躁意地凝视着远处的人。
断纺没有消失,封禁也没有解除。
“好吧!其实也不用!”意识到自己惹怒了许知,乔西谚做出投降姿态,他扬起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反正他本来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