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扇动的翅膀停靠在路灯上，想要借光取暖，可翅膀扇动间又在光上落下一片阴影，

路灯将金允泰身后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转身刚想要离开，身旁忽地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他扭头一看——才发现垃圾桶旁边正有一只小狗在低头嗅闻着什么，

好像是一只珍岛犬，

是流浪狗吗......

一人一狗站在垃圾桶旁，寒风吹过，萧瑟异常，

小狗在嗅闻垃圾桶，不知道是不是在找吃的，金允泰借着路灯打量面前的小狗，发现小狗的皮毛还算整洁，虽然是只小流浪，但看起来有在好好地照顾自己，

小狗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和他对视，然后朝他轻轻地摇晃了一下尾巴，金允泰看着小狗黑黝黝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他竟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这样的念头刚在脑海里浮现，他就忍不住笑出声，笑声在寂寥的夜色中显得干巴巴的，还透出股无力和嘲弄，他又仰头长呼出一口气，伸手去摸口袋，想要找点吃的喂小狗，发现口袋里除了刚刚那盒烟外，什么吃的都没有......也不是，他在大衣口袋里摸到了一颗糖，

一颗棒棒糖。

他把棒棒糖拿出来，看着那黄橙橙的包装纸，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韩俊东胸口处缓缓泅开的鲜红血液，

到底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是在韩俊东朝他捅刀的时候？还是在他朝韩俊东捅刀的时候？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美好过往。

为什么要给他糖？

是想要最后再给他一点安慰吗？

“为什么要做这样多余的事......”

他低声呢/喃，看着手里的糖心生烦躁，想要扔掉，小狗也在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的糖，甚至主动朝他靠近，身后尾巴讨好摇晃。

金允泰看着面前疯狂示好的狗，再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糖果，最后还是把糖果揣回了兜里，他抬头往旁边看去，发现前方有一个杂货铺子还亮着灯，他低头朝小狗招呼道，“走吧，带你去买好吃的。”

小狗似乎真的能听懂人话，金允泰往前走，它就摇晃着尾巴屁颠屁颠地跟在身后。

“给。”

金允泰把拆开的金枪鱼沙拉饭团放地上给小狗吃，“铺子里没有加热的微波炉，你凑合着吃吧。”

饭团是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冰冰凉凉的，但小狗不在意，低头摇晃着尾巴很是欢快地吃了起来，金允泰看它吃的那么欢快，自己的肚子也感觉饿了起来，而后才想起他今天也就吃了一顿早饭，然后一直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了。

他从塑料袋里翻找出一个三明治，然后撕开包装也吃了起来，小狗成了他的饭搭子，就像是有人在陪着他吃晚饭一样，就是三明治也是凉，在这寒冷的晚上总归是比不上吃点热乎的东西来得舒服，但看在有饭搭子的份上，这三明治也还行。

饭团很小，小狗两三口就吃完了，连地上的米粒渣渣也跟舔得干干净净的，然后又抬头去嗅闻金允泰手里的饭团，咧着嘴，摇晃着尾巴看着他，

金允泰见它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三明治，啧了一声，“你不是刚吃了饭团吗？这三明治可是我的！你这臭小子，怎么能这么贪吃......”可说完后手里剩下的那一半三明治还是喂了狗。

他看小狗津津有味地吃着，叹出一口气，“喂，要不你跟我回......”

他想把小狗带回宿舍养，可话没说完，就被一个老爷爷的声音给打断了，“雪团子，雪团子......”

小狗听到熟悉的声音，三明治也不吃了，立马转身，往声音来源的方向跑去，金允泰也跟着扭头，随后脸色一变，

穿着黑色夹克外套的老爷爷正高兴地摸着趴在他腿上摇晃尾巴的小狗的脑袋，金允泰起身快步走过去，看着面前老爷爷身上穿的外套，视线落在外套肩膀处裂开的那道口子上。

他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握了握拳，随后开口，“爷爷，你身上这件外套是哪里来的？”

“傍晚一个年轻人拿着衣服往旧衣回收箱里扔，我看那衣服还挺新挺好的，就问他能不能给我，然后他就给我了，”老爷爷是住在这附近的独居老人，“这外套穿着挺暖和的，肩膀那道口子我待会回家缝一下就可以了......”

老爷爷后面说了什么，金允泰没再听，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外套上的那道口子出神，片刻后又低头自嘲地一笑，

扔了也好，就这样吧。

小狗有家，小狗跟着老爷爷回家了，只有金允泰自己一个人来，一个人走，转身再次走进沉沉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