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俊东还在社团里的时候最照顾金允泰,或许是因为金允泰年纪小,也或许是韩俊东在金允泰的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其他人也都看得出来,金允泰是真把韩俊东当亲哥一样对待了,两人平时关系一直都很好,现在却......
暖黄的灯光在寒风中都透出清冷,路边的行道树开始落叶了,给街道平添几分萧瑟。
朴有正看着面前身形高大挺拔的青年,缓缓地叹出一口气,“虽然这样说会显得很冷血,但是允泰,看开点吧,大家都这样。”
这话是说给金允泰听的,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有用的才能被留下,没有用的只会被立马清除,这就是他们所处环境的生存规则,残酷到让人窒息,想要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让自己变得麻木,努力地去适应规则,要么就让自己强大起来,想办法去改变和掌控规则,除此以外,没有别的选择。
“我知道的,前辈。”
金允泰朝他微微弯腰,随后转身离开,黑色的风衣下摆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像是在跟过往进行彻底的切割,路灯将他脚下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过往那道与他并肩而行的身影,自此之后,将永远消失不见。
朴有正看着他在逐渐远去的背影,脸上浮现出惆怅,他抬头看向上方黑沉沉的天,总觉得今天格外的寒冷。
*
“今晚天气不好,云层这么厚,”热气腾腾的年糕摊子前,说话的大叔还扭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象局还说今晚能看到圆月呢,阿西,怎么感觉这一整天做什么都不顺......”
“部长又说你了?不过今晚确实很冷......”
金允泰往地铁口的方向走,路上经过一个辣炒年糕的摊子,里面散发出暖光,两个中年大叔的说话声传入他耳中,
摊子里散发出温暖的气息,大婶正站在铁板前翻炒红彤彤的年糕,旁边的清汤锅槽里正冒着热气,里面摆放这一串串鱼饼。
金允泰看到那热气腾腾的鱼饼汤锅缓缓停下脚步,忽地想起早上给他煮鱼饼汤的那个beta,
温暖明亮的屋子,充满着生活气息的厨房,还有那人拿着汤锅转身看向他时,脸上露出的温和笑容,
他站在寒冷孤寂的夜色中,回想起轻松温暖的早晨,感觉周围的温度更冷了,
分明是同一天,可早晚的温差却大到让人心里一阵阵生寒,
脸颊被风刮过,像是刮到了骨子里,他定定地看着那冒着热气的鱼饼锅槽出神,片刻后,缓缓抿紧唇,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
灯光照亮地铁口的台阶,金允泰一步步往下走。
崔盛旭踩着昏黄灯光照亮的台阶往上走,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楼底下的时落。
时落不知道在做什么,叉着腰站在原地,从背影看去,像是沉沉地叹出一口气,然后又放下手,朝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像是一只找不到玩具,趴地上叹气的小狗。
崔盛旭眼里浮现出笑意,快走几步追上他,“落落。”
时落刚走上台阶就听到有人叫他,下意识地转身——
身形高挑的alpha从昏暗中走出,俊美的脸庞一点点出现在灯光下,他身上穿着深灰色的风衣,白玉似的脸庞像是黑夜里绽放的玉兰花,脸上带着足以蛊惑人心的好看笑容,
危险又魅惑,像是岸边肆意生长的石蒜花,艳丽带毒,让人明知道不该靠近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向他走近。
心跳在不易察觉间加快了一拍,崔盛旭那张脸着实是让人惊艳,哪怕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日夜相处,时落面对他,还是会不自觉地产生悸动,那是面对美好事物所产生的本能反应,就像看到精妙绝伦的瓷器刺绣,即便已经买回家收藏,还是忍不住惊叹于藏品的美丽与精致,忍不住日夜观赏与把/玩。
剧情里崔盛旭的那几个攻会不会也是这样的心态?
莫名的想法在脑海里浮现,但很快又被时落压下去,他主动从台阶上下来,走近崔盛旭,“你回来了。”
“嗯,你怎么在这里?”
崔盛旭抬手搭上他的后背,“上去吧,这里风大吹着冷,容易感冒。”
还是一如既往的体贴啊......
时落重新走上台阶,“我下来找衣服,”
“阳台上有两件衣服被风吹走了,所以我下来找,”说到这里,他语气里又透出点沮丧,“可是没找到。”
“没找到那就算了吧,两件衣服而已,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崔盛旭走在他身后,嘴角噙着笑,
“可是那不是我的衣服,”时落看着面前长长的楼梯台阶,再次叹出一口气,“......是我朋友的。”
崔盛旭揉了一下他的脑袋,安慰他,“你有去问过我们楼下的邻居吗?或许是他们捡到,然后收起来了。”
时落摇了摇头,“没有。”
倒不是他没有想起要去问楼下的邻居,主要是——
‘咚咚咚’
“您好,请问有人在家吗?”
时落敲完门,开口礼貌性地询问,
“这大晚上的,谁啊!?”
门还没开,那粗声粗气的大嗓音就已经穿透门板,传入时落的耳中,震得心头都颤了颤。
“做什么?!”
门唰的一下被拉开,带起的风让时落下意识地往后退开一步,后背直接靠到了崔盛旭的怀里,面前人高大健壮得像是一头熊,还理着个平头,横眉怒目的样子看得人不寒而栗,投落下的阴影像是乌云一样沉沉地笼罩在时落的身上,在他面前,时落弱小得像是面对棕熊的小狗崽。
这是个滞留的外国人,听别的邻居提起过,说他是个美国人在这里做灰色产业的,当地警方的人对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没人敢管,
时落刚刚之所以宁愿在楼下那一同乱转瞎找也没有上楼来敲门就是因为——他不敢!
面前这外国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那高壮的体格感觉能一拳打趴两个他,时落视线在他鼓鼓胀胀的手臂肌肉上扫过,闻到他身上隐隐散发出的酒味,忍不住紧张地咽了口口水,“那、那个,请问......”
“我家里有两件衣服被风吹走了,请问有吹到您的阳台吗?”
崔盛旭察觉到他的紧张,抬手扶住他的肩膀,将时落拉到自己的身后,然后微笑着替时落把话说完。
“该死的!你个狗养的玩意,就因为这事来打扰我!”
对方说的是外语,语速很快,但时落大致能辨别出来,对方刚刚嘴里说的——全是不堪入耳的脏话。
面前这外国人看起来心情很不好,身上的酒味也很重,感觉喝了不少,那样大着嗓音骂脏话的样子看着就很渗人可怕,时落注意到隔壁有两家悄悄把门打开了一道缝隙朝他们这边看,但那个外国人一开口,那两家人立马就关上了门,连八卦都不敢看了。
穿廊的风吹得人后背发毛,头顶的灯也不知道是不是接触不良,一闪一闪的,再加上面前人一脸凶狠的样子,时落忽地就有种置身于变异惊悚片,面对怪物Boss的那种毛骨悚然感。
他下意识地拉着崔盛旭的手臂,想要拉着他一起往后退,生怕面前这个脾气不好的外国人一言不发就挥拳动手,崔盛旭是要做偶像出道的,要是脸被打伤了,那可不行!
心脏砰砰砰地一阵狂跳,他自己怕得手脚发凉,却还是壮着胆子,走到崔盛旭的面前,将崔盛旭挡在自己的身后,
“抱歉,打、打扰了,没、没有就算......”
“算什么算?!”外国男人一嗓门打断时落的话,声音大得像是震天响,听得人耳膜都嗡嗡地生疼,“大半夜地过来打扰老子,你还想就这么走了?!”
外国男人越说越大声,语速也越说越快,声音里隐含的威胁和压迫听得人心惊肉跳的。
时落被他吼得身体都哆嗦了几下,那个外国男人说话喷/出的口水感觉都快要飞溅到他的脸上了,他害怕又恶心,可整个人还是稳稳地挡在崔盛旭的面前,没有退缩。
他挨打可以,主角受要是被打坏了影响后面的剧情,他完成不了工作,这可不行!绝对不可以!!他好不容容易才升职到能拥有姓名的深情炮灰组,可不能一升职就因为工作失误而被降职,那他会成为所有快穿总部所有人的笑话的!
“我、我已经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时落梗着脖子,磕磕绊绊地跟面前高大的外国男人叫板,他那小身板夹在两个高大的男人之间,像是只佯装勇敢,龇牙企图吓退凶狠野兽的小狗——尾巴明明都被吓得夹起来了,两条后腿在哆哆嗦嗦的颤/抖,两只前爪也被吓得开花抓地,还在那装模作样地强装镇定,
弱小得可笑又可怜。
外国男人明显觉得时落这种不自量力的行为很可笑,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同时嗤笑一声,砂锅大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听得时落脸色都白了。
崔盛旭站在他身后,视线落在他泛白紧绷的侧脸,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察觉到手底下身躯猛地一颤,他唇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手指缓缓地摩挲过时落冒出薄汗的后颈,手掌微微用力,将他往后带进自己的怀里,
“落落,你先上去,把敏赫叫下来。”
alpha说话时呼出的热气轻扫过耳边,时落跌落进他的怀里,同时避开了面前外国男人伸过来想要抓住他衣领的手。
“上去吧。”
时落瞳孔一缩,被崔盛旭推到一旁,
崔盛旭没有再看他,而是微笑着朝面前的外国男人道,“我们进屋聊。”
外国男人冷笑,可视线在崔盛旭那张漂亮的脸上扫过后,随之透出下流的意味,又改变了主意,“好,进来吧,我们好好、慢慢地聊!”
时落刚站稳,就看到崔盛旭跟着那个外国男人进了屋,他快步跑过去,可房门‘砰’的一下就被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