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不是吗?”太苦我冷漠无情,“只有这种生存无价值、无意义的人,才需要去附和别人,而我不用,我是最强的,我是这个世界最厉害的,我凭什么不能随便玩闹。”
“啧。”
他们之间沉默了许久,这条走廊也安静得无声。
“你怕死吗?”乱步突然问。
他的神色被阴影笼罩,眼前的碎发遮住眼神的流动,碧绿色的眼睛,只能在闪动之间瞥见一点,他的衣服因为背人而变得皱皱巴巴。
裤腿上沾了几块污渍,不是血迹,是跑动时刮蹭到的灰尘。
“我没有害怕的东西。”
“那你为什么要为了‘太宰’来这里?没有害怕的人,自然不会有憧憬,也不会每次每次每次发呆,去通过自身的能力去窥某人的现状。”
“……你到底要说什么?”
“既然是人,就好好身为人活下去,”江户川乱步看他的时候,需要仰头,没什么威慑力,
“我会教会你怪物生存法则,作为老师。”
太苦我手指蜷了蜷,呼进来空气格外寒凉。
“这可是你说的,教我做一个人。”
“嗯。”
时间回到现在。
太苦我从边上抽出一把椅子,在江户川乱步旁边坐下。
那时候,乱步能说出很厉害的一串话。
——没有害怕的人,自然不会有憧憬。
——也不会每次每次每次发呆,去通过自身的能力去窥视某人的现状。
真是令人震惊,他到底是怎么通过没有证据链的线索,找出独属于我的真相的?
他到底是怎么看出来,我偷着摸着用千里眼顺风耳盯人?
这件事情连被偷窥对象(太宰治)都没发现!
后来的某一天,太苦我找了个空闲的时间去问他,得到了一个很莫名其妙的回答。
——“你的表情很好懂啊,全都写在脸上了,所以,下一次,我一旦在你脸上发现什么不好的事情,就会给你一拳哦!”
“砰!”
就像现在这样。
拳头和脸颊打架,太苦我的右脸发出一声痛呼,脸偏向一旁,好在江户川乱步的力气并不大,他没有被打出血。
“你打我做什么?”他无辜地捂住右脸。
又一次忘记了,自己向别人答应或承诺过的事情。
“你刚刚在心里讽刺国木田吧,我看出来了,”江户川乱步扯着他的耳朵,拽到自己身前。
太苦我:“我没有。”
(无力的狡辩.jpg)
“随意揣测别人的心理真的很过分,太苦,你之所以听我的话,是因为我的某一句话牵扯到某一个人,并且说准了,对吧?”江户川乱步从口袋取出眼镜,随手用披风擦个半干净,接着戴上,“‘太宰’?这个姓氏的人,到底会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你是不是只会听他的话?”
“我不会听从任何人的指令。”
“放屁。”
两人说话一来一往。
说的好听叫友好交流,难听就是明枪暗箭了。
自从他来了之后,江户川乱步似乎乐于当一个心理老师,思考眼前的少年脑子在想什么、他的行为动作又有什么理由,再根据少年的所作为,给出会心一击的必杀技。
“乱步先生,还有太苦君,”国木田喊道。
他缩在沙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了电话。手头拿着一个不足巴掌大的黑色本子,嘴角叼着钢笔笔盖,像是学生上课认真做笔记的模样。
“基本信息都问出来了,名为板上丘丘的人在一周前失踪,报案后没有消息,委托人出资五十万日元,希望能在一周内找到人,”他看着本子说完,抬头整理思绪。
“板上丘丘,警察,是一个正义感十足的人,今年23。”
“日常租房在那里?”江户川乱步跷着脚,桌子上专门空出一大片任他翻滚,他从抽屉拿出棒棒糖,含进嘴巴里。
“住在警局,只有节假日才回家。”
乱步:“嗯,他上班的时间不用调查,有执法记录仪在,有什么问题早就查出来了……唔,国木田,着重调查他经常去的超市或大型场所。”
“好。”
两人轻而易举将消息梳理。
太苦我不爽:“为什么不和我沟通?”
国木田:“?”
你不是一直和乱步先生行动吗?
在他印象里,和乱步先生一起行动的话,只要听命令和带路就好了,不用带脑子和自我想法。
江户川乱步:“……噗。”
他声音不大,笑声却在寂静尴尬的地方格外响亮,很快吸引了两人注意力。
他霎时绷不住了,把脸埋在膝盖上,闷闷的笑。
“哼…哈哈……太苦君你啊,好蠢。”声音好似在夏天的热浪中滚了一圈,带着喘气,“国木田也是,眼神好呆。”
太苦我翻白眼。
被剧本组骂脑子笨,正常正常,懒得生气。
国木田独步不觉什么,他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将最后几个键盘的字儿结束,开始收拾桌上的摆放。
“现在就出发?”江户川乱步的身体从躺椅上滑下去。
声音听着懒散。
“嗯,毕竟老婆婆的声音听起来很担心,我也想多做一点事。”他如此回,背过身拿皮包,发尾飘扬。
“那就让太苦和你一起去吧。”
太苦我:“啊?”
国木田独步:“欸?”
两脸懵逼。
“为什么啊???”*2
江户川乱步随意一说,炸出来了两块小水花。
他乐的再次哈哈大笑:“就当重新认识一下,去吧去吧,注意安全哦,回来的时候我要见到两个人都好好的!”
两人被声音推搡着出去,相互对视,注视下茫然无措。
“那就走吧,乱步先生这么说,一定有是他的考量。”国木田率先接受现实,元气满满。
“……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