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警察丘丘本能指了路,最后看着他背影,呆呆回神。
那人拐进秋风里。
原来江户川乱步还是一名出奇的路痴。他暗暗想着,决定把这个好玩的事情告诉朋友们。
江户川乱步一直有种很不对劲的感觉,这种感觉与那一场杀人事件并无关系,只是纯粹的生理本能。
他会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一个人影再次在脑海里浮现。
——太苦我。
一个行动毫无理由和目的性的男人,他想起国木田独步本身的固执,一个爆炸但不意外的想法出现在脑海里。
“不会吧……”乱步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他跑起来,脚步飞快。
途中越过几家售卖波子汽水的好店,他急促的没有回身,几次跑得快要摔倒,喘气声大的他都不敢相信这是他能跑出来的的动静。
路人碰巧看见这个焦急的侦探,只当对方有事要忙。
“国木田!”江户川乱步狠狠摔在门边上。
瞳孔中反射出来的,场景诡异。
一个、两个、三个……
尸\体?
六个被木仓械击中倒地的人,淌了一地腥血水。
冷冽的风卷着湿意撞在鼻尖,扑面而来的是浓到解不散的的铁腥气,粗粝地刮着鼻腔,混杂着空气的冷湿,像淬了寒的金属味直钻喉咙。
侦探社成立好几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毫无遮掩的大规模事件。
气味黏腻地交融在空气里,呼吸,连舌根都泛着淡淡的铁锈苦,鲜活又刺目,压得人呼吸都发沉……
只一眼,他就察觉了这里曾发生的一切。
国木田独步以一种诡谲的姿势,压在白衣的厨师长身上,拳头拧的很死,骨节上满是刺目的猩红,他像是发狂了,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疯狂捶打身下人的脸,嘴里冒着一句又一句粗鄙的话。
那是恨极的情感。
江户川乱步仰头,呼吸一滞。
太苦我坐在木制的桌面上,脚尖踩着地面,无聊似的低头摆弄自己的指甲。他着装干净,嘴边挂着好玩的笑意,和这边的混乱毫无关系。
他也抬头,和来人对上视线,脸上闪过惊喜。
“你回来了,工作这么结束了吗?”太苦我放松的直起身,步伐舒缓的朝他走过去。
江户川乱步没有心情和他说话,一把挥开他。
快步跑向国木田独步,他跪下去,死死扣住崩溃少年的肩膀,将人的动作卡塞住。
“国木田!”他急躁,“国木田,认真看着我,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
或许是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他没有反抗,眼神恍惚,带着孩子似的茫然和哭泣,金黄色的眼睛消散了颜色,晦暗不清。
“乱……步……先生……”他讷讷的说,瞳孔转动,定格在自己捶打的人身上。
“嗬…啊……嗬嗬……”指着厨师长,他痛苦的瞪大眼睛,嘴唇在颤抖之间说不出任何话,只得含糊不清猜测,
“不对……这个人…该是……太苦我……为什么…为什……”
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模糊不清的视线遮挡了一切。
恍恍惚惚之中,他失去意识。
无力地摔在江户川乱步身上。
两人都跪坐在地上,鲜红的血染得乱步一身,裤子和披风尤其严重,怀里的少年面色惨白,睫毛还在不安稳地轻颤,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害怕的缩成一团。
地上有两个小小的影子,太苦我好奇的走上前。
“咦,怎么晕了?”他像是一个事不关己的人,高高挂起。
江户川乱步抬眼,通过平面镜的目光莫名,“太苦,你很高兴吗?”
“当然了,”太苦我点头,跟着蹲下去,很认真的讲着自己创造出来的,笑话,“因为我不想吃咖喱饭,但是国木田总是劝告我去吃,这一点让我很不高兴,”
“所以做了这么一个恶作剧。”
“先是告诉他这里的人都因为你知道灾难,给他创造一点儿心理压力,紧接着再杀死几个陌生人,这样他就会很恐惧、也很生气了,”
“接着,就是好玩的事情,我给他视网膜上增添了一道幻觉,让他以为濒死的厨师长是我,再由他亲手杀死咖喱老头……哈哈哈,是不是很有意思?”
空气静默了很久,江户川乱步压抑着愤怒。
“你就把这当成有意思?”
太苦我不明所以:“难道不有趣吗……好吧好吧,我把他们复活不就行了,记忆也给他们清除,表情这么差劲是要怎么样啊……真是的……”
“啪嗒。”
一个简单的响指,国木田的噩梦就如此消散。
空气弥漫的味道消散,地面的粘腻不见,逝去的生命再次回来,只余一人晕晕沉沉的迷失在睡梦中,尽管身上被清洗干净,伤口也好了……
江户川乱步死死盯着他好一会儿,从地面爬起来,将国木田这个后辈扛在肩上,他力气不是很大,因此动作艰难。
脚步一晃一晃,他向门外走去。
末了喊:“跟过来!”
太苦我撇了下嘴,跟着交叠在一起的影子,一同离开这家咖喱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