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撒泼打滚,帽子跟着一跳一跳,双手在空中努力挥舞,声音嘹亮又高亢,是一个能唱歌的好嗓子。
福泽谕吉不愧是夏目漱石的弟子,这时候还有闲心想别的。
——今日运动量够了,乱步,你很棒。
一个无赖青年和一个严肃男人,这场面怎么看、怎么想、怎么说、怎么怪。
坂口安吾:“?”
现在的情况真的对吗?
他灵活的脑子变得卡顿起来,像是信号不良的雪花电视机,一时间不明不白。
难道是……太苦?
转头看去,那家伙啥也没干,目光呆滞地发愣,莹白色的眼睛里啥呀没有,嘴巴大张,还有些口水流下来……看着像智障。
安吾捂脸,一看就是他干不出来的事情。
再往前面看去,两人似乎已经调整好了状况,江户川乱步安静下来,不再跳脱的到处晃,实则是被福泽谕吉一把掐住后脖领,整个人提溜了起来,半点挣扎不得。
眼看着这一组奇怪的搭配逐渐正常,坂口安吾瞬间明白自己不能再如此咸鱼。
“福泽社长,我想我们应该可以聊聊那孩子(太苦我)的事情。”他尽量让眼神变得柔和,可惜这种表情在他脸上出现的实在太少,乍一看,像是吃了酸梅子似的,五官皱巴巴在一起。
江户川乱步还被吓到一颤。
他咂巴了下嘴,瞳孔震颤:“你疯了吗?!!”
“……”无言以对。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坂口安吾去看福泽社长,惊讶的发现对方、竟然移开了视!
难道你也觉得我疯了吗?
疯的难道不是你们吗???
沉默是金。
奇怪的氛围在他们三人之中蔓延,这感觉甚至传到了太苦我的眼前,他恍恍惚惚的转头,霎时便看到了三个互不敢对上眼的熟男子。
江户川乱步被提着悬在空中,福泽谕吉头扭到了窗户边,坂口安吾的脑袋低到了地上。
太苦我觉得自己真的做梦了。
不然大家怎么和他遗传意识里不一样呢?
福泽谕吉不是严肃的吗?
江户川乱步不是极致聪慧的吗?
坂口安吾不是板直的吗?
那你告诉我,那个不敢言语的乱步,那个心思飘忽的福泽,还有那个抬头见低头不见的安吾……到底是谁啊!
他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决定帮自己的好伙伴一把。
猛地窜过去。
在三个人都有些发怔的时候,一把像举起奖杯似的将坂口安吾举起。
如同得了胜利的冠军,他一脸不屑脸,另外两个人终于因为这等奇事将视线齐齐定在他身上,两眼惊。
“太苦君,我不是哑铃,放我下来。”坂口安吾实在难以强颜欢笑,不过他一般时候都不笑,所以这个时候倒看不出来他的崩溃。
“好的。”老实又听话的他,甩手就把人丢下去。
要不是他福泽谕吉顺手接住了他,安吾下一秒就能摔个狗啃泥。
“谢谢,”坂口安吾扶着他站起来,一扶眼镜,镜片闪着白色的光,“还是先坐过去谈吧,这间咖啡厅的所有损失……我承担不了。”
原以为他会说我承担、还准备了推脱稿的福泽谕吉:“……”
“没事,我会处理。”他应声。
咖啡厅的几位工作人员在后厨准备着,大概还不知道,迎客地已经被砸了个稀巴烂。
几人终于终于终于收拾好一切问题。
坐位详谈。
三个早来的依旧是坐上了自己原本的位置,4人桌空余的位置,也就是江户川乱步的身边,被特意留给多出来的那个人。
板板正正的坐好。
茶点什么的早就没了,现在只能干谈。
口干了就咽唾沫。
“他可以加入武装侦探社,但目前只能作为实习生工作,审查时短三个月,如果能接受的话,我们这边没有意见。”福泽谕吉开门见山,毫不拖沓。
坂口安吾最喜欢的就是这类人,一点儿不要绕弯子,不像和港口黑手党的首领聊天,但凡一两句出了错,小命可就没了!
可左等右等,迟迟没有回复声。
安吾他不禁侧眉,这才发现太苦我又在发呆。
真服了。
坂口安吾在桌下蹬人,踩得很紧,太苦我一脸痛苦狰狞的仰头长啸(无声版),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冷汗不禁流下来。
你干嘛!
他用控诉的眼神这么大吼!
面若古井、毫无波澜的政府精英无视他,自己做自己的事情,自然而然也无视了另外两个朝他射过来的视线。
被忽视的太苦我:(恶龙咆哮.jpg)
看见老实人发狂的社员二人:(不敢出声.jpg)
“我没有任何意见!”太苦我终于找到主题,高高兴兴的震声,
“我会很认真地完成工作,很认真地做后生的前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