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等待对面回应的空隙时间,鱼枕荷确认般朝着陆仁问道:“这里位处人间的哪座城池?”
陆仁眉头一皱:“扬州府。”
不知道具体位置,这丫头真是通过【生死九途门】过来的?
得到前者的回答,鱼枕荷轻轻道了声谢,紧接着便继续观察起传音符的变化。
须臾过后,符纸上的青色火光染上朱红。
鱼枕荷眼前一亮,赶忙唤道:“宫特进?能听得见吗?”
与此同时,她身侧的陆仁又是心中猛地一震,瞬间瞪大了那双死鱼眼望过去。
这是他在短短一刻钟时间内第三次心神震颤。第一次是因为天阙首席提刑官荀九卿,第二次是鱼枕荷直言仙盟很可能在酝酿一场巨大骗局。
至于眼下……
宫特进?宫栖篁?!
是他幻听吗……?莫非真是那位号称仙域第一武神,战绩恐怖到天庭宁愿冒着她心魔失衡的风险,也要破格赶她上战场前线的前任西极虞渊边关上将?
先是荀九卿后是宫栖篁,今日竟然能让他陆仁这个太史后人,见到一个同时与两位传奇人物扯上关系的小丫头……?
符纸的灵气波动在朱红的光芒下逐渐稳定,紧接着,一道带着威压、冰冰冷冷却又隐约能觉察出一丝怒意的声音从那头传出——
“鱼枕荷,你给本将送了个什么东西过来?”
陆仁恍惚了。
虽然没有见过宫栖篁本尊,也不知她音色,但光是这裹挟威压的声音通过传音符传过来,便足以令他血脉偾张。
对面那位……在此之前陆仁对她的认识,可仅仅止步于文书!
“传音符时间不够,长话短说。”鱼枕荷没有头一时间回答对方的提问,认真道,“虞渊边境,战乱之地,我需要尽可能多的人族五脏,越年少的越好。”
“约莫半个时辰后我会在人间扬州府的某座山头发射信号弹,可以的话拜托每间隔十日将从不同人身上取下的五种脏器送来一次这个位置,自今日开始算第一次。我知道魔域有许多兵将会为了隐蔽和侦察幻化成少年体形,最好都按这个标准来,能捡尸体就捡尸体。”
“?”
玉京台庭院内,宫栖篁望着眼前悬空的符纸呆愣好几秒,才回过神来骂道:“你又在发什么羊癫疯?修魔功不够还想修邪功?”
“我没疯,也没有修什么邪功,听我说,这件事关系到整个扬州府百姓的安危。”鱼枕荷说道,“你知道十三年前仙盟出了什么事吗?”
“你说那则谶言?”
“只有谶言?没有其他的了吗?”鱼枕荷赶忙追问。
“没有、不知道。”
鱼枕荷心下一沉。
哪怕是身为三十三重天仙域重臣的宫特进,也半分不晓仙盟内部的秘辛……
所以,万法仙盟或许真的胆大包天到想要翻过仙域这道门槛,继而直接去沟通……
鱼枕荷正色道:“先不说这些,宫特进,我如今正处于一个随时都可能会丢命的境地,所以真的需要你帮忙。而要想解决眼下的麻烦,目前恐怕只有消耗边境尸体这一种办法,如若我死了,你那里……怕是也会出问题。”
又在威胁。
宫栖篁觉得自己又要被气得心魔复发了。
“我发誓,没有半分想威胁宫特进的意思。”鱼枕荷似乎料到了对面在想什么,于是率先启唇道,“大荒九域的命运始终牵在一起,如若此刻不是我在这里,彼时也有可能是宫特进出现在这里,又或者九卿师父、甚至更多人过来这里。”
“比起正在赶来的其他人,我也只是先一步来到这里,所以今日,不必将我看作仙门的叛徒。”
传音符那侧沉默半晌,而后鱼枕荷便听见那冰冷淡漠的声音道:“对着三十三重天上灵霄宝殿、封天葬道玄皇大帝发誓……”
“你鱼枕荷今日所作所为、往后所作所为,绝不存有半分危害大荒疆土之意,否则生尝世间万苦,死堕无间炼狱。”
“唔?”闻言,鱼枕荷懵然眨了眨眼。
要她对着天帝发这么大的誓,这是同意长期帮忙了的意思吗?
那真是……太好了呀。
她原本还以为一张七转传音符的起效时长不足以说服宫特进,末了还需要再跑三十三重天一趟呢……
旋即,在陆仁百思不解的目光中,鱼枕荷很快就小指压拇指,三指齐过耳畔,一字一句郑重言道:“玄庚二十一年,六月初九。”
“灵霄之尊玄皇大帝在上,凡女鱼枕荷在此立誓,今日所作所为、往后所作所为,绝不会存半分危害黎民之意,否则生尝世间万苦,死堕无间炼狱。”
“天地为证,此誓即刻起,永不作废。”